卫衣领口钻进去,带起颈侧一点若有似无的痒。
他微微低头,车窗外景色飞逝,少女安然合着眼,右眼皮上有小小一点朱痣,往下是小巧精致的鼻,和仿佛献上一吻的红唇。
太近了。
他微微偏过一点头。
池妙闻到了一丝暗沉沉的木香,使她联想到清晨林间抽条的新竹。
然后池妙就醒了,发现自己枕着黄宣一只手臂,额头贴着他颈侧的皮肤热得发烫。
她怔怔地移开了一点,路灯从车窗外打进来,光在少年高挺鼻梁一侧落下阴影,眼睫根根分明,轻颤如蝴蝶翅膀。
那缠绕在她香甜梦中的暗香原来并非来自新竹,而是少年人炙热有力的怀抱。
池妙在一片静谧中听见自己聒噪的心跳。她背脊僵直、动作极轻地坐起来,一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黄宣的动静。
于是黄宣就在她的注视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池妙脸上挂起做贼心虚的微笑:“对不起。”
黄宣揉揉眼睛,没什么表示。过了片刻,突然说:“我手麻了。”
池妙马上谄媚地帮他捏了捏手臂。
黄宣似乎刚准备说点儿什么,车逐渐减速,停在了公寓门口。
王胖子听到动静,终于挣扎着醒来了一下,转过来盯着黄宣想要交代几句,话还没说个囫囵,又歪着头打起鼾来。
下了车的两人一路无言,在二十三层电梯门口互道晚安后各回各家。
又是好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