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发抖。他咬住下唇，胃中翻腾，最终呕吐出来。先前进到他身体里的流质争抢着逃出狭窄的食道，落到地面的部分尖叫着与牠汇聚。
有人制作了厄洛斯，将成百上千的灵魂撕碎糅杂到一起，牠的心智是死人们的合集。那些声音争斗不息，有的想囚禁他，有的要疼惜他。理智的声音终将主导，亚尼斯在等。
因为牠出不去。恶鬼困在这座房子中，吸食宿主的欲念。牠一边操弄他弯曲的肠肉，一边百转千回地在他耳洞中呢喃：完整我们，签下我们的契约，给我们一个名字，作为交换，我们给你力量。
亚尼斯对所谓的力量不感兴趣，但他想要牠，这重新点燃他的东西。人类绷起自己磨哑了的嗓子，唤出肢体纠缠的流质的名字。厄洛斯。牠尖笑。
此时鬼从他身上彻底离开，牠的形体愈发接近人。
“你走吧，”牠说，“契约尚未完成，我们可以用另一个。”
奥利维耶。亚尼斯趴伏在地上，火热的躯干已经开始冷却，他的欲望本来就极少沸腾。黑发的情色小说家比他更适合。亚尼斯垂下眼。他可以……
“我们很抱歉，”一只畸形的手贴上他的面颊，亚尼斯抬头，牠拨开他的碎发，“请您去吧。踏出这里让我们虚弱。我们等您回来。”
那日牠依附他的脏器离开了房屋的界线，复苏不久的鬼失去封印庇护，被本能驱使，强行打开宿主的身体。非自愿的欲望不够热烈，难以喂饱恶灵，但牠太饿了，会抢夺任何热潮中的反应。
厄洛斯吻上来，而人类为牠张开口。一根活的舌头涌进他的喉咙，破裂的嘴唇几乎划破他的皮肤。他被挤出不清楚的呻吟，压下舌面，让出更多的口腔空间。
这是厄洛斯最理性的一面。即便如此，也存留近乎病态的控制欲。亚尼斯睁着眼，透过鬼半凝结的头颅，他的陶塑伫立在室中，四周一片扯碎的画布和断裂的土块。他六年来的第一件作品。
他睁大着眼。
最终厄洛斯拔出蠕动的长舌，舔舐他的下颚，缓慢松开他的后颈。金发的男人抽气。他从地上爬起来，理好杂乱的衣褶，背对过鬼魂依旧索取的目光。
奥利维耶在沙发上等他，听到动静，转趴到靠背上：“我很欣慰你终于长大了。”
“去哪？”亚尼斯只是问。他大抵知道对方指的什么，相比友人放荡的私生活，他过得如同僧侣。方才他没有刻意压制声音，奥利约是认为他在自己找乐子。他并不准备说出真相。
“新开的法国餐厅，有些混搭，不过味道相当正宗了，”奥利维耶没有在意，在亚尼斯穿上外套时来到大门口，“以及，我们得谈谈你的冰箱……”
他舒展身体，露出一段健康的腰腹。亚尼斯看着，仔细地戴上深黑的手套。如果厄洛斯选择他。
这位大师垂下眼听作家的数落，拉开门，是个难得的晴天。得在他的鬼再次改变主意之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