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黑皮高跟鞋。毛茹洇穿一件领口有夸张金色印花的黑色短袖衬衫,看着没什么毛病,拎上小五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黑羽披肩后瞬间成了乌鸦精。
街边人头攒动,各色人种间不乏像他俩一样衣着奇怪的,毛茹洇入戏很快,贵妇般挎着他的披肩,也许是因为身材太正,gay里gay气之外有种妖王的压迫气势。
“你知道‘石墙事件’吗?”毛茹洇抖了抖披肩问小五。
“知道!骄傲月的起源嘛。”小五挎着毛茹洇的胳膊答道。
“哦?这我倒是不知道,总之在那件事引起大规模的性少数群体平权运动之前,同志的生存环境相当黑暗。在酒吧用暗语寻找同伴,同类数量很少的同志社区被黑恶势力控制,比现在差远了。”毛茹洇反手搭上小五的大臂,羽毛披肩在胳膊上绕了个弯。
“早先黑人Drag queen在参加比赛时都要涂个白脸,亚裔更是连狗都不如。”小五附和道。
“平权运动达到高潮,大批同志沉浸于性解放的狂欢,而似乎只在同志间传播的艾滋病毒也被发现,被视为是上帝对同性恋的诅咒。”毛茹洇话锋一转。
“这,异性恋性行为也会传播艾滋病吧?同志因为受社会排挤,生理卫生知识储备普遍不高,遇到困难也耻于向医院寻求帮助……”小五绞尽脑汁为这种现象辩护。
“同志钟爱肛交方式,可肛门不及阴道有弹性,容易出血,而这种病症又正是靠血液传播。”毛茹洇的头偏向小五,“‘诅咒’之类的是恐同者和无知者的欲加之罪,但一部分人确实被平等之类的理念胀昏了头,把同志性行为和滥交划等号。”
“为什么总要往坏处想呢?”小五抱了一下毛茹洇的头,留长的头发软软的,小五忍不住多顺了几下。
“习惯了吧。”两个人走到了地方,高壮黑人保安警惕地审视他们,拉开仓库一般的折叠门,毛茹洇不动声色钻出小五的臂弯。
酒吧的灯光稍暗,两人十指紧扣,携手向前。毛茹洇被人摸了下屁股,不等小五做出反应,毛茹洇已然递上警告的眼神。两人坐到靠墙的双人座位置,点了相对廉价的酒水,等待表演开始。
毛茹洇选的这个地方装修正经,占据房屋一角的吧台后摆满酒瓶,余下空间中四人桌和双人桌交替出现,甚至不如一些餐馆更能贴合小五的夜店的想象。
“现在几点了?”服务生送上酒水,小五抿了一口后问毛茹洇。
“按说应该开始了。”毛茹洇的目光越过小五看他身后的挂钟。
小五插着吸管喝酒,听到古典乐的前奏,注意到过道中间的地面上垂着两根白绫,抬头一看,一位身材纤细的Drag queen拽着白绫从屋顶飘下来。
“这有点玄乎啊。”毛茹洇呷了口酒悄声对小五说,“杂技演员?”
咏叹调中花腔女高音的声音一出,在白绫上摆pose的皇后一边对口型一边在白绫间旋转翻飞,引得席间惊呼和口哨声一片。
“好强的唇舞。”周围人纷纷夹起纸币举向皇后的方向,小五也掏出几张一美元放在桌子上。
“你还不直接拿个五块。”毛茹洇摊开纸币数了数,看向Drag queen处又是一阵感叹,“戴这么大个假发也不怕倒立时掉下来吗?”
“一般都给一元。”小五单手举起一张纸币挥舞,剩下的暂放在桌子内侧,不忘告诉毛茹洇,“Drag queen很辛苦的,为了防止意外,要先把发网用胶带缠在头上,再粘上假发。”
“好家伙,老这么撕胶条发际线还不给磨秃了。”毛茹洇端起酒杯看了看周围,递小费的几位手都快举断了,也不见皇后从白绫上下来收,“应该让工作人员帮忙收下钱,难道怕人私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