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給我生!”中年女人滲出油光的臉上已經敷上白粉,眉頭畫上兩道細窄高聳的眉毛,她蹲在爐邊用力的朝爐灶煽動紙板,回過頭來惡狠狠的說,”妳若生不出來喔!我叫我阿旺給你休掉,到時不要怪我喔!”
中年女人站起身,手指用力戳向春娥的額頭,春娥想用手擋卻又不敢,像被戳得側臉貼上牆壁。
一個高壯的男人從小房間走出來,見狀急忙衝上前去擋在春娥面前。
“阿母啊!妳在做啥啦!”男人穿著白麻無袖短掛,兩道濃眉底下是求饒的眼神,他伸出粗壯的手臂抓著中年女人的手,露出濃密的腋毛。
“你喔!只知顧你的媳婦啦!”中年女人忿忿的把手抽回,在男人飽滿的胸口搥了一下,”娶妻娶到現在,連一粒蛋都沒生啦!”
“吵吵吵!吵什麼吵!”低沉粗厚的男人聲音響起,廚房裡的幾個人霎時全都閉嘴,膽怯的朝門口望去,一個年約五十出頭的男人身影走了進來,他穿著白麻無袖短掛,剃著短平頭,白髮摻在黑髮裡面,顯出灰白的髮色,肉厚的鼻頭底下蓄著一排短鬍,看上去十分威嚴,不耐煩的喝斥說,”一早起來就吵!”
“你怪我吵?你怎麼不怪你媳婦和你兒子,到現在都沒生?”中年女人突然發飆起來,把手上的紙板摔到地上,”我還不是為了你吳家傳宗接代?”
“我都是為著這個家,到最後都是我的不對”中年女人哭了起來,蓄著短鬍的男人皺著眉頭,想要爭辯,卻嘆了口氣,搖搖頭,對角落裡的男人說,”阿旺,把飯吃一吃,來上工了!”
矮磚房的煙囪冒出白煙,天色已經全亮,蓄著短鬍的男人穿著藍布衫和黑短褲,扛著鋤頭走出門,阿旺穿著淺褐布衫和黑短褲,扛著鋤頭跟在後面,春娥跟往阿旺身上塞了一個藍布包,依依不捨的倚著門,看著阿旺父子倆走向村外的田野。
小屋的後面,中年女人穿著粉色碎花布衫和黑布褲,在院子裡喂雞。
中年女人彎著腰,往地上灑米,幾隻胖大黑紅羽毛的雞湊過來在地上啄米。
“罔市,早喔!”竹籬笆外的隔壁院子,另一個中年女人笑著打招呼。
“張婆,早!”陳罔市手扶著腰身來,勉強的擠出笑臉。
“怎樣啦?一早就聽到你家在吵架?”張婆打開後院的門,走了過來。
“還不是我媳婦,”陳罔市忿忿不平打開後院的竹籬笆門,走到張婆身邊抱怨,”嫁來都幾年了,養的雞都生多少蛋了!她啥都生不出來!”
“別再說了,我那個也同款”張婆不以為然的吐苦水,”嫁來兩年多啊!也是沒生啊!”
“阿母?”張婆的屋裡傳出男人粗沉的叫喊。
“在這啦!”張婆拉高嗓門,朝屋裡喊著。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張婆家的後院,他穿著合身的黑色警察制服,襯托的身材格外高大挺拔,黑色大盤帽底下的黝黑方臉神采奕奕,男人隔著竹籬笆看到陳罔市,禮貌笑著點頭。
陳罔市原本愁煩的臉,霎時堆起笑容,喜孜孜的朝男人高聲喊道,”茂雄啊!要上班喔!”
“我來上班去了,你們慢慢聊,阿母,我先來走了!”張茂雄英挺的笑著,露出潔白的牙齒,揮了揮手,就轉身進屋。
“慢走喔!”陳罔市笑盈盈的揮手,見張茂雄走進屋裡,才低聲附耳對身邊的張婆說,”你兒子這麼壯,身材這好,怎麼也沒生?”
“你家火旺也是啊!那肌肉這大粒,壯得像牛咧,也是沒生,”張婆說完忍不住含羞的笑了一下,陳罔市也跟著吃吃笑了起來。
陳罔市指著自家後院挺著鮮紅肉冠的肥壯公雞說,”咱的兒子都像那肥公雞,娶到不會生蛋的母雞也沒辦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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