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正把厨房中的饭菜一碟一碟摆上餐桌。
“回来了,之桓。”
朴砚寒暄道,解开围裙,关掉油烟机,房屋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朴之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黝黑的眼仁就像一分为二的深渊。他双手揣在羽绒服的衣兜里,漠然注视着朴砚摆好两双筷子,从柜子上取下一瓶葡萄酒和两只玻璃杯。
朴砚的声音在室内冰冷的气氛中显得平静温和,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期待:“过来吃饭吧,我已经做好了。”
他又抬起手里的酒瓶示意道:“这是你最喜欢喝的葡萄酒。前几天有人送的,就等着你回来开瓶。”
“……”
朴之桓这才将视线集中在朴砚手里的酒瓶上,慢吞吞地走上前。他接过那只质感细腻的酒瓶,明澈的酒液如红宝石般在里面滚动。
朴砚把开瓶器托到他面前,垂眸注视着摩挲瓶身的朴之桓,总是漠视一切的眼眸难得流露出几分亲情。
朴之桓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但他还记得第一眼看到平安诞下的儿子时,那份令他百感交集,忍不住热泪盈眶的痛苦与爱。朴之桓生下来就骨轻,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洁白的襁褓中,恬睡的模样就像一个唇红齿白的瓷娃娃,好多护士都以为这个漂亮的婴儿是个女孩。
朴之桓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挂。他宁愿倾尽全部的生命和心血,也要让对方有个幸福光明的未来……
“你倒是说说,朴砚。”
刹那间,朴之桓冷血的声音残忍地打破了他温暖的回忆,“你为什么违背我们的约定?”
啪嚓一声激响,酒瓶猛地在餐桌上碎裂,酒液浇湿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碎片在四周飞溅,针织毛衣被打湿,朴砚瞳孔怔愣,好半天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朴之桓砸碎了那瓶昂贵的酒,握着断口参差的一小段瓶颈,看深红的酒液如鲜血一般染红了桌布。
【啪——啪——啪!!】
不过转瞬,朴之桓又接连在桌面上击打,打翻了碗碟和餐具,碎裂的玻璃茬割伤了他的手。
“你疯了?!”
朴砚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暴跳如雷的怒喝!朴之桓停下砸瓶的动作,握着一个稀碎的玻璃颈哈哈大笑。红色的玻璃片亮晶晶地在白炽灯下闪烁,就像无数只从地狱浮起的血眼。
朴砚浑身哆嗦起来,看着一桌饭菜变成一桌狼藉,眼眶发红,伸手要去夺朴之桓手里残破的酒瓶!
“喂,我说你啊。”
就在下一刻,朴之桓眯起双眼,唇角咧出深笑的弧度,锯齿状的断口抵上了朴砚的喉头。朴砚下意识停在原地,攥住了朴之桓的手腕,喉中发出粗浊而悲痛的喘息。
“在我出国交流的时候我们约定了什么?什么来着?”
朴之桓面白如纸,双眼如两把钩子剜着朴砚:“你说,你不会让小岩受到一点伤害,对么?你说啊,凌家应该会找小岩家里的麻烦,但只要你从中周旋,就能避免小岩受伤,让他离开凌正而不沾上任何麻烦。”
“你骗我,朴砚。”
朴砚的双眼爬满血丝,胸膛起伏,酒瓶的断齿紧挨着喉头的软肉。朴之桓盯着他发红的眼眶和惨白的脸,轻声道:“朴砚,其实我啊,真的很想相信你,很想很想信你。毕竟我们体内流着同样的血,没有你我便不会存在这世上。我没有什么亲人,更没有什么真正值得信赖的朋友。朴砚,我尝试着相信你,但你啊……”
“你总是巴不得我的小岩去死。”
“……”
朴砚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怨怼的阴郁。朴之桓没有错过对方可疑的眼神,笑意深深地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恨小岩?”
“……”
“回答我啊。”
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