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顺着缝隙淌了进来,小屋里被肆虐了一宿,地上满是积水,几乎要没过脚面,一应杂物都被淹了,就连落地的小破柜子都被泡在了积水里。
傅云舒看到那柜子,猛然想起了什么,三两步跑过去,直到看见最上面的一个小包袱没有被沾湿,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楚源站在门口,声音冷冰冰的:“既然修好了,我便回去了……手里拿的什么?”
傅云舒转过身来,将那小包袱向前递了递,楚源挑了挑眉梢:“给我的?”
楚源将信将疑地挑开包袱,里面竟整整齐齐地叠着件崭新的玄色外衫。腰身宽窄正是他的尺寸,布料上乘,绣工精美,领口和袖口都缀着一层祥云滚边,衣摆上同色的云纹繁复,不显眼,却十分精致。
傅云舒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去医庐,就将你的衣裳弄脏了,我说过要赔的。这件是我去城北绣坊做的,仿照了你之前那件的样式,前些日子刚做好,一直没机会给你。”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像是生怕楚源不肯收似的,补充道:“虽然远比不上京城翎云阁的手艺,但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还望……望你不要嫌弃。”
楚源刚才的无名火气突然就烟消云散了:“这面料绣工都不便宜吧?花了多少钱两?”
傅云舒连连摆手:“不值钱的。”
……实际上这件衣裳,花了他足足两年的俸禄。
“多谢你,”楚源含蓄地点了点头,尽量抿着唇角不翘起来,“那我走了,下午还要去采药。”
傅云舒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哪儿采药?我可以一起吗?”
楚源强忍着心花不怒放出来:“身上不疼了?”
“不疼了,楚医师的药当真好用,”傅云舒笑了起来,随口道,“贵不贵啊?”
楚源嘴角一挑:“也就值个百八十两,还没之前被你送人的那盒一半贵呢。”
“!”傅云舒一晃,差点栽到地上,感觉刚刚花了半辈子积蓄还了楚医师的一点人情,这一盒药膏,又全搭回去了!
*
枫山位于陵阳城西面不过二十里,山上气候湿润,草木丰茂,有很多天然的珍贵草药,是楚源经常采药的地方。而暴雨过后,更是许多珍稀草药生长的时间。
楚源没再穿平日惯穿的宽袍大袖,而是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更显得肩宽腿长,俊美无俦。一身灰扑扑的傅云舒和他站一起,就像个富家公子带着小厮去踏青。
傅云舒背着一个硕大的空药篓,跟在楚源身后,一见到草药,就赶在楚源俯身之前,率先剜了出来:“楚医师,我来就好。”
楚源:“……”难道八十两的伤药把他吓着了?
傅云舒一路上任劳任怨,爬高踩低,真的像个小厮一般尽职尽责,背上都被汗湿透了,也混不在意,一张脸上尽是笑意。
及至黄昏,两人背着的药篓已经满了,楚源甚至还捉到了一只野兔,打算找块平整的地方,生火将兔子烤了。
山中空气澄净,草木丰茂,长风穿山越岭而来,裹挟着秋日的凉意。
傅云舒捡了一大捧枯枝,正要返回,目光一转间,突然瞥到了什么——在他面前不远处的一个巨石缝里,一簇雪白的小花迎风而立。
那花叫孤白,他曾经在楚源的医庐里见过,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止血良药,非常珍贵,一般都生长在悬崖峭壁或乱石嶙峋的地方,没想到这里竟有一株。
傅云舒大喜过望。
只是那孤白生得极为刁钻,上不上下不下的,他蹦了半天也够不到,只得爬上巨石顶端,试图从上向下摘取。
手指与那花儿却每次都差几寸。
傅云舒趴在那块巨大的石头上,伸长手臂仔细地计算了一下距离,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