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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没得到回答,但云之衍的沉默就是应允。顾昔心情颇好,拽着云之衍的手腕重新塞回被褥里,坐在床前粲然一笑:“师尊,年关近了,今晨长老们还在商议除夕夜怎么过呢。玄明长老近日得了把古琴神兵,想必会露一手,玄天长老一向热衷结界幻术,玄德长老估计又要掉书袋子,那今年……您参加吗?”
“不去。”云之衍答得干脆,在被底悄悄抚平袖口褶皱,语气淡淡:“融景峰并无风头可出。”
“师尊可不要妄自菲薄,”顾昔说,“谁不知六绝中的云仙师精通音韵?”
云之衍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六绝,荒唐。”
顾昔惊讶,武林有雄霸之争,花街有魁首之争,想来云之衍也是将这六绝头衔当成了什么不好的名头,眼底隐隐透着笑意解释:“今朝有礼贤文士之风,才子清高,傲骨却不是人人都有,山下的镇子里早就传遍了,师尊被世人推上了贤才之位,竟不知晓?”
“逢缘山庄不涉朝政。”
顾昔早料到会得这么个回应,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打着除夕夜的算盘:“师尊,我在山庄待了四年,就没见过您露一手,也怨不得年年开春广纳弟子时,都没人追着要拜入门下呢。”
逢缘山庄每年都会对外界开放,纳些有灵识慧根的孩子,再由他们自主择师修习,顾昔当年便是稀里糊涂地踏入了逢缘山庄的大门,才得知自己可修一番造诣,只是之后在择师的头天夜里吃坏了肚子,云之衍又恰好钻习医术,庄主便顺理成章地将顾昔推给了他照看。
顾昔家破人亡,流浪至此,本就无依无靠,恰逢得了这个神仙一般好看男子的照料,一颗千疮百孔的心顿时像被填满了柔软的棉絮,他永远记着那股药香沁润的身子,从此他就缠上了云之衍,定要拜他为师,云之衍虽声名在外,可性情冷漠难以捉摸,庆典活动也不热衷参与,以至择师大典上素来无人敢凑近搭话,这回既然来了个傻小子缠着他想拜师,庄主得知后自然欣慰万分,开心得连拍大腿,立马就促成了这对师徒。
毕竟云仙师常年一个人住在融景峰,听着就孤独。
“连你都教不好,我何来颜面为他人师尊。”云之衍双唇一碰,头一次说话带了这么明显的私人情绪,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话里的狎昵,抿紧双唇面露难色,尴尬偏首,被床头的红梅吸引去了注意力,顺势心不在焉地转移话题:“今年花期迟了。”
“我身边的坐席总是空着的,若师尊能出席就好了。”顾昔探近,用身子挡住那株红梅,明亮的双眸接过云之衍的视线,语气委实落寞可怜。
云之衍是个倔脾气,他本来就没有过带徒弟的经验,越是硬塞来的便宜徒弟,他反倒越发不知如何对待。既不能向其他长老请教教学之道,他便只好依着自己的性情,被顾昔缠烦了便不去搭理,顾昔犯错了便按律重惩,这本是要教他明白审时度势,君子有不可为之事,谁知顾昔好动的脾性分毫未改,不仅越大越缠人,还学会了不依不饶,现下加之药性牵绊,顾昔在他身前的言行举止越发没规矩,自己已然堪称纵容,若这次再由他一人前去赴会,保不齐看管不慎,他就要闹翻了天。
虽不知顾昔屡次提及除夕夜宴是何缘由,但云之衍认真思索了一番,无非是要挨着冬日寒气下一趟山,多披一件外袍,也无大碍。想着历年顾昔独自守坐在玄净长老的空位置旁,分明是有师尊的,却不能一起过除夕夜,倒真觉得他有些可怜了。
“……罢了,无事便去。”云之衍于心不忍,终轻叹道。
顾昔展颜,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昔日他是不敢放肆,可如今处境大相径庭,云之衍只能忍耐,众目睽睽之下,他若要玩刺激的,云之衍便不得不陪。
少年人心思活络,狡猾得很,这一局,他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