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提供、被吞进口中去的东西是什么,人们一定会失声尖叫,惊诧得掐着喉咙呕吐——就如此时此刻的小雪恩。
“呕!呕——!”雪恩刚听伊佐斯说完那些“食物”的来历,就扣着脖子,吐得原本就空无一物的胃囊,都绞缩在了一起。
一抬头,他红红的眼尾,渗满了让人心疼的泪汁:“怎么可以!你们怎么可以给他们吃那种东西!那简直……那简直是……”
相比之下,被伊佐斯丢远的营养棒,已如珍馐一样干净优雅。
雪恩的第一眼直觉没错。欧麦克伦五十六区的凡民,就像是工蜂,生活在塔的“蜂巢”里。所有生存的必要资源都并非无偿赠予,而是要像勤勤恳恳的工蜂一样,为塔的整个生态系统,做出某种特殊的贡献来换取。
而作为庞杂系统的一个齿轮,他们能做出的贡献是什么呢?对于身强力壮、或拥有专门技能的更上层凡民来说,毫无疑问就是提供劳动力。
可是欧麦克伦五十六区的凡民,都是些什么人呢?他们多是老者、病者(无传染性)、残者、触犯塔内律法的犯罪者,或是这些人的后代。劳动不仅是一种能力,而更是一种权力!
因为当你无法再拿起生产工具时,你就只有张开你的嘴,吞下塔要你吞下的任何东西,比如说……由贵族的肠道,产下的粪便,将仅剩的生命安全权交给塔,以换取苟且偷生的又一日……
这就是小雪恩止不住呕吐的原因。这一次,比他当年观摩奈尔与凡民群-交、所产生的厌恶与愤慨,还要严重。
不过这种厌恶,其实是纯心理性的:从吞入物的性状上说,它与人们熟知的排泄物概念,有着天壤之别。
早在中古世纪,人类就已开启了航天时代。在人类兴致勃勃、朝外太空迈开探索的征程时,对不久即将到来的、脚下地球的核末日,却是一无所知。
“尿液蒸馏饮水循环”技术,早在那时就已经成熟了。穿着宇航服的宇航员,所吸进口里的每一滴水,都来自他们膀胱中的尿液。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而且毫无意见。
因为在没有一滴饮水用可采集的空旷宇宙里,每一滴可循环利用的水,都是维持生命的源动力。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能不浪费,就不应浪费。更何况,经过层层过滤的纯净水,本就与刚出体循环的尿液没有半点相似,除了氢氧组合的分子式。
是嘛,连伊佐斯也说:“想开一点。所有东西本来就都一样,不过是原子排列方式的不同而已。”
所以,经过塔世界先进科技的过滤,对排泄物中剩余的营养物质,进行二次提取后,制成的“压缩食块”,与原初概念中的“粪便”,应当也是天差地别的。起码凡民的舌头,一定品不出来,只要他们克服了心理障碍。
而这就是为什么,伊佐斯曾威胁费尔米思说,要把他贬下去,和凡民一同“吃屎”。
欧麦克伦五十六区的凡民里,一定有一些是犯了罪,被贬到塔底来“服役”的贵族,或他们的后羿。只是其中是否有像费尔米思那样,曾经位高权重的贝塔二区塔防安全官,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不管怎样,“吃屎”都不会是一件令人愉快且安心的事情。
“粪便提纯加工”技术目前并不成熟,它是塔世界为了防范和应对,将来可能面临的资源短缺问题,而未雨绸缪,进行的一项探索性先锋实验。
类似的实验还有许多,被吞进凡民肚子里的东西种类,也是五花八门的,绝不只是“排泄物再生食品”这一种。除了塔的中央运算系统以外,谁也说不清,每个凡民、每一餐,到底被分配吃下了什么。
因此小雪恩对伊佐斯的激动控诉,其实是有失偏颇的:塔、或者说创世神族,自有其凌驾于众生的意志。就像“三要义”中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