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滑落两行热泪,急急拉过青年的手要为他输入内力疗伤。
逐不归止住他,按住那双瘦削到嶙峋的肩膀,声音含了肃然与萧森,“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么?”
“你的身份,接近我的目的——你身上又为何会有修习我神阙一脉内功心法的痕迹……”
他一时心急,双手用上了力气,五指扣在那伶仃瘦骨上时,才惊觉掌下这副身躯是如此地脆弱不堪——阿阙竟被他生生捏断了肩。
他倏然放手。却见对方像是丝毫不觉疼痛,只是怔怔地跪在自己身前,从那双凄然清美的眸子里掉落串珠似的泪水,眼眶红肿,眼里全是混浊的血丝,宛如两汪将要流尽而干涸的泉。
仓惶间兜帽不小心落下,倾泻出满头银丝如雪般刺眼。
逐不归看见那抹雪色,心中一痛,闭上眼不去看他,手指却微微抽搐起来,从指尖到脊背一阵痉挛似的刺痛,连骨缝里也泛起刺骨的冰冷。
小腿忽然被小心翼翼地牵住了,他睁开眼,看见那人低伏在自己腿间,洁白的衣裳铺在地上,像是堕入凡尘的仙人,以圣洁之体拥抱污秽。
他神色是那样的凄厉扭曲,宛若九幽恶鬼,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怨恨之意,小心翼翼似是不敢太过冒犯,只慢慢地把自己苍白冰如雪的脸颊贴在青年的小腿上,隔着那层布料软软地蹭,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了一场短暂的绮梦。
那样的神情让逐不归恍惚了一瞬,忽然心间震颤,剧痛难当。他掩饰般狼狈地转过头去。
手掌却贴在两片薄薄的蝴蝶骨上,不动声色地输入内力,为他整理那缠丝绕线般混乱不堪的经脉,和被庞大真气搅得一塌糊涂的丹田气海。
就算前尘往事,至此皆休,也还是难以让这颗心如枯井死水般不起涟漪。何况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面对这样一个为自己形销骨立,衣带渐宽的人,看清了他眼中刚烈决绝,九死不悔的情意,难道自己还能够怀疑情人的忠诚吗?
青年自呻般咧嘴一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无声的凄然——他已承受不起这样的深情了。
然而,可悲的是,他全身上下每一寸肌骨血肉都被揉碎浸透了一个情字。他不能忘情,也无法断情。
这是梦么?
伏朝落已经分辨不清。他只知道自己等待了很久,很久,在无尽的思念和苦楚中,模糊了时间的概念。甚至忘记了等待的意义。
不,他没有忘记,怎么能忘记?他在等一个人回来。那人来时挟着满身日晖,带来薰风淑气浩荡阳春,融化了神阙峰上千年的寒冰积雪。但他离开的时候,所有美好也随着主人的离去一并湮灭,像是一片花瓣的破碎使整个春天轰然倒塌。这座山峰变得死寂冰冷。
现在,春天回来了。
青年疲倦地坐下来,把那具瘦骨伶仃的身体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他削薄的肩背,低声说道:“别哭啦。”
想了想,又歪头露出一个笑,含着遥远奇异的温柔,“昨天梦见你了,是不是你想见我呀?”
一别十年。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我知道你挂念我,就回来见你啦。我也想你。”他亲了亲怀里那人苍白冰凉的额头,“好好养伤,快些好起来,现在你太瘦太轻了,好像一堆雪似的。我怕再抱紧些会把你捏碎。”
话音未落,莹白细瘦的两只手臂攀上青年的肩,死死缠抱着他,冰凉柔软的两瓣唇不停吮吸啃咬着他,从下颌,嘴唇到脸颊,密密的吻落在每一寸肌肤表面,呼吸灼热,喘息急促,动作急切得像是要把他吞吃入腹。
逐不归不敢推他,无奈地任由这人在自己身上到处啃咬,没真用力,只留下道道红痕。
这具身体瘦弱得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脊背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