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训得狗血淋头,青年也不恼,反倒心情甚好地开始了自由发挥,把苏晚素气得横眉瞪眼,逐不归便笑嘻嘻地让她也唱两句。
毕竟是少女心性,被这么撺掇着,虽然以前从来没在人前唱过小曲,也就烂烂漫漫地小声哼唱起来了。
“是那处曾相见,相看俨然,早难道这好处相逢无一言……”
哼到半路,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唱着怎样的淫词浪曲,苏晚素不由得就瞪了逐不归一眼。一路上仍旧从马车里断断续续地飘出歌声。
“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
幽幽情思藏在歌声里,像是柳絮撩动着谁的心弦。
悬凰宫藏在深山里,此处地段极好,门前一段天堑,平地后接山腹,在里面开辟出一个极大的空间。宫殿悬于山间,这便是悬凰宫此名的由来。
两人是走栈道上去的。那栈道上木片年久失修,脱落殆尽,只剩下悬在两片山崖中间的一条铁索,精钢锻造的铁索上连着一个“铁笼子”。人一进去,便是把性命交托于这根铁索。若是哪里出了差错,摔下万丈深渊,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结局。
少宫主以此来威胁他:“你若敢有什么异动,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教你和下面的尸骨做伴。”
逐不归安坐在这铁笼里,专注地望着下面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听到这话只是敷衍地答了声好。片刻后好奇问道:“有人从这里坠下去过?”
苏晚素道:“便是我们悬凰宫的人也有不慎摔下去的。何况外人?此处所埋尸骨,何止千万。”
她望着逐不归,脸上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冷笑:“小心着些,摔下去了,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你。”
逐不归好笑道:“我们两人现今同在一条船上,我若是摔了下去,你又怎能幸免于难?”
苏晚素哼了一声:“我自有办法,可不像你这个外人……”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被这个狡猾的家伙套了话。气恼地转过头去,在入宫之前再也没搭理过他。
眼见离山腰处那座恢宏雄奇的宫殿越来越近,少女也越来越沉默,逐不归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发生了一些变化。这变化对自己来说可不太妙。
铁笼停在山壁外一个凹进去的所在,靠近了才看清,那里有道天然的裂缝,往里走则是人工开辟的通道。暗道里灯火通明,石壁上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每隔一段路便有盏长明灯。
在山腹内走了许久,洞壁四周格外寂静,只听得见偶尔的水滴声,纷乱的脚步和呼吸声。突然眼前视线开阔起来,原来已经走到了通道尽头。
楼台飞阁,复道悬空。赫然便是那座辉煌宫殿。
逐不归站立不稳,被旁边的少宫主扶了一把,对方顺势在他耳边告诫,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肃然:
“小心我阿娘,莫要惹她生气,千万不可直视她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