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先生看他们不说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撑着下巴,无奈道:“这会儿怎么又不说话了?”
“您……您对于赫尔斯这件事情的意思是?”
“我说了,这并不重要。”
“但是……”终于有人提出了一个稍微有点价值的问题,“赫尔斯如果利用他的记忆,搞出一些事情怎么办?比如刻意地传播一些病毒……我们需要做一些预防措施吗?”
Y先生微微笑起来,他将目光投向西区的两位调查员。
这两位调查员,一位是顶替赫尔斯的女性,一位曾经是赫尔斯最亲密的搭档。
隔了许久,后者轻声道:“赫尔斯并不是那样的人。”
Y先生这才满意地颔首:“没错。你们应当了解你们曾经的同事。赫尔斯的背叛——我更愿意称之为离职,虽然当初闹得有些僵——是因为他并不认可特局的理念,并且对人类文明感到了失望。”
……这好像已经很严重了?
“但是,赫尔斯尊重,并且热爱生命。”
赫尔斯曾经的同伴喃喃自语。
方照临听了这话,禁不住想起了三个月前,他去往西区,参与调查当似乎西区发生的一起无差别杀人事件。他们不停地开会、商讨。当时的赫尔斯,就表露出了对“程序正义”的厌恶。
他说,他们开会的时候,有多少的生命死在了外面?无人知晓,也无人关注。
更早一些,在年初特局大会的时候,赫尔斯就表露出了对特局一些做法的些许不满。
或许的确是观念的不同,也或许,真就像Y先生说的那样,赫尔斯并不会做出报复性的袭击、谋杀,甚至掉头去帮助病毒。但是,赫尔斯必定会做出一些什么,反对特局的。
方照临不能理解,为什么Y先生始终对并不重视赫尔斯的事情,为什么他像是一切都成竹在胸,毫无不安和犹豫。
Y先生最后说道:“赫尔斯或许会做出一些事情,但在这之前,你们不要自乱阵脚。”
十二位正式调查员们纷纷点头。
“好了,接下来,开始汇报吧。”
各辖区的调查员们开始汇报自己辖区内的特异事件情况,杂乱的,或血腥或诡异或复杂的特异事件一个一个地袭来。很多人已经习惯了,面不改色地听着,但谁都不知道他们心中是否已经一点点堕入无底的深渊。
与病毒的抗争,是无解的抗争,因为人类文明毫无抵御的能力。
他们是否信任人类?
或许很多人的答案都是否。他们并不信任人类本身,因此也无法信任人类文明能够有抵御外敌的能力,况且是这样无声无息的侵入。
Y先生一个个给出了相应的建议。摆到他眼前的都是一些棘手的难题,但是Y先生十分轻易地就指出了问题的要点,即便是面对不同类型、截然相反的病毒表现特征的时候。
他语速略快,思维缜密,仿佛听他说话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他的大脑中那飞快运转的齿轮,精密、高效。
方照临心中赞叹。Y先生并不是第一次表现出处理密集事务时的游刃有余,但每一次都让方照临惊叹不已。
轮到方照临的时候,他说了陶生房的这个案子。
其实这个案子并不怎么复杂,只是涉及到了另外一个病毒,以及一位特局的非正式调查员。
Y先生沉吟片刻,说:“有没有查过陶生房的女朋友梁薇?”
“做过基本的背景调查。”方照临说,“之前的档案没有问题,她没有遭遇过任何的特异事件。”
“这样。”Y先生摸摸下巴,又说,“你们既然发现了这个案子里有双胞胎这个因素多次出现,那么没有发现,另外一个东西的反复出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