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

   时间未免有些巧合了吧。

    他那心肠冷漠的小怪物,什么时候学会为别人披风戴雨奋不顾身了。

    一根烟燃尽,顾偕将烟蒂抵在烟灰缸中狠狠碾灭,旋即打灯、换档、踩下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鸣叫,银色法拉利在夜雨中犹如猛兽,蹭一下蹿了出去。

    ·

    “……她胆小懦弱但有同情心,我刚用三十天环游欧洲的大奖把她那个调酒师男朋友支走了,“朱砂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听说今晚她又闹了一场,现是她脆弱的时候,你正好乘虚而入。”

    “为什么是我?”邵俊没戴呼吸面罩,声音依然微不可闻。

    “因为你活儿好行吗?这种守旧古板的姑娘认死理,和人上了床就恨不得把心都抛出去,多睡几个也就看得开了。”朱砂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怎么?你不乐意?这可比你去纽大念新闻系简单多了。”

    邵俊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走廊灯光穿过狭窄的门缝洒进来,门外护士推着药品走过的声音近了又远。

    朱砂走到窗前:“楼下那辆哈雷是你的定金,用它来演好你离家出走的破落公子,事成之后,五百万现金和一个你绝对想要的礼物,我双手奉上。”

    “你不怕我害你吗?”邵俊虚弱地眨了眨眼,“我是别人送到你身边的奸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希望你是个专业的奸细。”朱砂转过头,缓缓微笑,瞳底闪着坚定的微光。

    病房里安静良久,医疗仪器闪着的红光在墙壁上投下影子。

    沉默了很久后,邵俊开口说道:

    “我家里床下贴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有我在和那个人见面地点附近的监控照片。还有他的车牌号,虽然可能是套牌,但是反光镜里有一张照片是清晰的……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吧,钥匙在我裤子里。”

    “要下雨了啊,”朱望着窗外出神,低声呢喃,“风暴雨中登场,越来越有戏剧性了。”

    ·

    车前大灯破开了重重雨雾,像隐藏在黑夜中猛兽,亮着铜黄的双眼,逐渐接近帝国医院。

    医院停车位紧张,但顾偕可以直接开进VIP停车场,因为不久前他才向帝国医院捐了四百万的研究经费。

    车牌号一录入电脑,值班医生那边便收到了重点关注的信息。

    电梯从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上行至一层大厅,电梯门刚一打开,只见一名主任医师带着两个值班医生站在门外等候,旁边还放着空轮椅和滑轮床。

    “顾先生,晚上好。”

    顾偕面无表情:“朱砂今天送了个病人过来,带我去他的病房。”

    电梯停至十五层。

    落地窗外,暴风雨席卷了整个世界,缥缈的城市灯火在雨雾中扭曲模糊。值班护士打了个哈欠,一回头,一行四人迈出电梯,值班医生走在最前方,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顾偕气场强大,神色冷漠,眼中寒光凛凛。

    值班医生站在6号病房门前站定,刚要抬手敲门,顾偕直接上前咣当一声,推门而入。

    ——清洁车摆在房间中央,护工正在换新床单,闻声惊恐地回过头。

    顾偕那双凌厉的眼睛一眯。

    病床上方,急救铃旁的姓名标签赫然写着:

    邵俊。

    ·

    整个世界都被哗哗大雨中消音,周遭只剩下一片喧杂的白噪音。

    远处公路上,车辆呼啸着扎起水花又消失在雨雾中。一道闪电撕裂了浓黑夜幕,刹那间全世界变得雪白一片。

    黑夜中的邵俊脸色格外苍白,沾着血的裤脚没入了泥水中,他虚弱地靠在垃圾桶上,双臂抱着肩膀,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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