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青唇边习惯性的勾起笑,拿起一旁的酒坛,就着酒坛灌向自己,仰头灌下,北境最爱的烧刀子,冷酒入喉,凉透了他的胃肺,却烧得他心脏生痛,“着实够烈。”
燕煜仔细将荷包收好,从一明显带着江南精细的木箱里取出一套酒器,每年今日他都会拿出这套旧物,将两个酒杯分别桌案上,隔水温着酒,那人初来时受不住朔北的苦寒,便托人从江南带来的酒水,温着给他也可以暖暖身子。
倒了女儿红进酒壶,这是最后一坛了。
燕煜将自己面前小盅里的酒水一饮而尽,看着对面空位笑道,“再不喝就要凉了。”
他又给自己斟了杯酒,举杯邀星河坠入杯中,一饮而尽,看向对面位打趣,“还是我江南的酒好啊。”
——“啧,喝着和水一般。”
朔青隔空摸着对面人总是带着痞笑的面庞,笑了,眼中朦胧似雾,倒是醉了才能见到你。
燕煜给对面人和自己又各倒了一杯清酒,他闭着眼抚摸那手中酒器,温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皮肤,“江南可入了秋,你身子不好该多添衣物。”
——数年不见,北境战况可好,你们可寻到了新的参谋?
“朔公子,你醉了。”
——每年让藏剑送来的军需,可是你还记得我?这些年你,在藏剑过得可好?
“将军,副统领派我来问,您可要参加篝火宴会?”
——可还是不顾惜自己?
“我没醉。”
朔青瘫卧在地上,我多久没见过你了,让我醉吧。
——他待你可好?
“不了,下去吧。”
燕煜惨笑,阖眸掩住难以抑制的苦痛,总会比我待你好
青衣人轻轻抱住几上寒剑,仿佛在拥抱自己爱人。
朔北军帐男子抚摸着手中狐皮大氅,那般小心翼翼,犹如在抚摸什么珍宝。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纯阳深山,雪竹林鲜有人至,雪竹挺拔剔透,如玉所雕,绵延数里,竹林深处,一孤碑立于其中。
来人浅笑,将手中酒壶放在碑边,扫落碑头落雪。
“师兄,我来看你了。”
小雪簌簌,落了他青丝满头花白,一席白衣单薄,来人似乎感觉不到天寒,坐靠在碑边。
“可带了你最爱喝的竹叶青。”
他开了酒,却只自己就着酒壶喝了口,“七夕佳节,我怎可没有你伴我。”
“纯阳如今是极好的,虽然我也不觉得师兄会担忧。”
雪落在他面庞上,化开浸湿了来人眉目,不知他眼眶流下的是雪水还是什么。
他蜷缩在墓碑边,风过竹叶,窸窸窣窣,犹如哀泣。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