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距就是自家江南的藏剑山庄到这纯阳坐忘峰的距离。
青年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谦谦君子模样,要不是手伤着,顾怀兮甚至怀疑他会拿起折扇,行一个好看的拱手君子礼。
叶妄正言道:“不知可否请教仙长道号,救命之恩不敢相忘。”
说话时间,道长也不给他除去绷带,就像拎小鸡一样裹起大氅把叶妄从床上拎到了浴桶里。
叶妄再次破功,一脸的世无双绝佳公子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若是有相熟的人在,相比会发觉今天一日逼得叶妄流露的情绪,可赶上以往整年。
说话间,叶妄做好了绷带被浸湿伤口触水的准备,却在下水的刹那怔愣,没想到这药液好用的紧,不仅不疼,伤口处还隐隐泛凉,痒痒的,可以感觉到伤口在以极快的速度自愈。
道长将盛放黑稠浴液的浴桶搬离房中。
这药粉有点意思。
叶妄运转内功,用内力催化渗入身体的药力,若有若无的内息从丹田流出,但刚触及经脉,全身立刻犹如千针封穴,万刃刮骨般,瞬间而暴烈的痛觉席卷了他,猝不及防的一口鲜血从口中汹涌而出,在浴汤里绽开殷红的血花。
叶妄瞬时冷汗直下,不可抗的闷哼出声。
虽然痛苦烧灼,但丹田处涌出的暖流也甚是明显。
顾怀兮恰好推门而入,不知是一直在门外守候听到异动前来查看,还是恰巧。
顾怀兮瞥了眼浴桶中这人,肤白如玉,青丝披散,唇边带血,眼眸低垂着,那人看向自己,一双丹凤迷蒙带水,眼拥星霜,不知是疼的还是水汽氤的,就这么轻轻一撇,色若春华的样貌就印在了眼里。
顾怀兮神色冷淡,心中轻叹:貌若妖也。
仔细来说,叶妄这副皮囊美则美矣,但轮廓硬朗,一双凤眼冷起来更是凌厉万分,怎的也不像话本中的狐妖娘子般柔美婀娜,奈何顾怀兮自幼居住深山,长这么大也未曾见过几个女子,自然以为极美的就应该似女子般。
多年之后,叶妄巧合听到这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当晚就黑着脸把他折腾了个来回。
只说现在,叶妄被裹成了个粽子样,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壳子竟让这深山道士触了个凡心边儿。
顾怀兮冷着一张脸掩饰一闪而过的惊赞,而叶妄全身心都在感受自己的身体,自然也注意不到他那点细微表情。
道长走到他浴桶边,从水中拉出他左手,四指搭脉,寒凉绵柔的内力化为细线,冲击着他堵塞的经脉,试图撞开混乱一团的栓结。
就在顾怀兮的内力流入青年体内的瞬间,叶妄原本薄弱蛰伏在丹田处的一缕内力突然暴烈腾起。
本就断裂脆弱的经脉在被寒凉却细腻的内力冲刷过后,却突然又被暴起的内力强行烧碾而过,仿佛干涸皲裂的土地,被泉水滋润,却又在瞬间被烈焰烧灼而过,碾为齑粉。
被那寒凉内力浸润的瞬间,叶妄无意识地眯起眼眸,眼中一片阴鸷。他垂下眼睑,掩住瞳中肆虐汹涌的黑雾。
凭着身体的本能,青年反客为主,用尽全力翻转手臂钳制住男人搭在自己腕部的手,他将男人猛地拉近自己,甚至呼吸间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他五指深陷进男人皮肉,下颌近地几乎搭在他肩头,身体本能的掠夺道长内力,一双凤眼中的黑雾几乎凝为实质,浸满了侵略、占有、暴戾、苦痛。
大量内力顺着叶妄钳制住道长的手“吸”到他体内,那股绵冷醇厚的内力犹如山涧泉水,抚平浸透他炽热灼烧着的经脉。
他丹田涌起的暴烈也被着泠泠冷泉润透。
灼热与冰寒交织替换,他仿佛在忍受,却又像是在享受,任凭身体对他人掠夺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