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望着顾雪衣,轻声问:“雪衣,你……想不想跟我走呢?”
“……”华弥月没能反应过来,不如说,这个问题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她一时都被吓傻了。
什么?她的脑中仅剩下了这样的疑问:她在说什么?
顾雪衣觉得自己的视线在摇晃和颤抖。
她好像能听见自己不稳的呼吸声。
呼吸声越来越快,她在喘不过气来的同时,感到视线模糊。
为什么,为什么……
巨大的困惑和不解将她包围,与此同时,她又觉得这过于荒唐可笑,以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要对着面前的女人冷笑一下,但她连弯起嘴角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天地都好像要颠倒了。
顾雪衣好想笑,又好想哭。
她没有办法断言自己究竟是感到喜悦还是感到悲伤,她只是呆呆地想,如果这句话是在很多年前被问出来的话,也许她会欣喜若狂地扑过去抱住妈妈吧。
但现在,她的心底只剩下了静默的痛苦和冰冷的愤怒。
——她终于来了。
——她为什么现在才来呢?
妈妈是最好的,她最喜欢妈妈了。
这对顾雪衣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从她有记忆时起,抱着她的、牵着她的手的,都是妈妈。
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有一段时间,妈妈经常会很晚回家,顾雪衣有时会在等到晚饭之前就饿着肚子睡着了。
然后,妈妈就不见了,顾雪衣的家也不见了。
直到被妈妈带去新家的那一天为止,顾雪衣的童年都只有朦胧而温暖的记忆。她确实很难记清楚四岁以前的事情,
妈妈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但她很快就失去了自己仅有的一切。
她被带到了陌生的家,被迫在陌生又可怕的大房子里,面对陌生的阿姨和姐姐。
她那时候好想她,她好想妈妈,想要被妈妈拥抱,想要和妈妈一起再去吃好吃的雪糕,想要再和妈妈一起去动物园看骆驼,还想再和妈妈去游乐园玩。
顾雪衣一直习惯和妈妈一起睡觉,到了阿姨家之后,她一开始会和姐姐睡一张床。虽然身边依旧有人陪伴,但那终究不是妈妈,姐姐不会温柔地抱住顾雪衣哄她睡觉,也没有顾雪衣熟悉的妈妈的香气。
每天晚上她都好害怕,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无助和惊恐总在灯光熄灭之后向她袭来,她只知道哭,也只能哭,但她不能惹姐姐和阿姨讨厌,所以她只能拼命忍住声音。
那时候,她的妈妈究竟在哪里呢?
妈妈一个月才会来看她一次,每一次顾雪衣都好想跟着妈妈回家,但妈妈每一次都只是摸着她的头,叫她要在阿姨家做乖孩子。
慢慢地,妈妈每两个月,甚至每三个月才会来看她,后来,妈妈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希望一次一次破灭,到最后,阿姨要顾雪衣改口叫她妈妈的时候,顾雪衣甚至没能感到伤心。
她只是想,啊,果然是这样。
她已经不用再骗自己了,妈妈不要她了,妈妈永远都不可能来接她回家了。
和新的妈妈,和姐姐一起生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母亲是温柔的,她会时常关心顾雪衣的学业,会给顾雪衣买新衣服,还会经常看顾雪衣的画,比真正的妈妈更像是妈妈。
她应该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应该已经习惯了和母亲一起生活,习惯了做母亲的孩子了。
她应该,已经忘掉她应该叫“顾阿姨”的这个人了。
但对方还是出现了。
顾雪衣感觉自己的指尖好冷好冷,她近乎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