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着淡然的母亲,心急为何他明明承诺要让父亲来看母亲,却没有做到。
这一心急,再次走到白安的房外。
那扇门没关,父亲的背影在白天不甚明朗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凄然。
他偷偷站了许久,却听见父亲似乎掩面哭了起来。像是就要窥伺到什么秘密,男孩被压得喘不过气,飞快地跑出院中。
昨夜,宋凛睡着格外沉,早晨起来,却再也不见了小狐狸的身影。
从前戴在美人腕上的镯子,工整地放在枕上,压着一封歪歪扭扭,一看便写了很久的信……
人与妖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的,自己该走了,这十年,足够了。宋凛在慢慢变老,他需要回归一个正常的生活,在人世间,他未来需要子嗣的供养,与发妻白头,像人世间寻常夫妻那般……
而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那日后,宋府像是一切回到了常态。
又过了几年,下人们都说前些年那“美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并没有在府上留下什么痕迹。
知府大人与夫人和和美美,父慈子孝。
从前那十年像梦一样。
新来的仆妇听老人讲宋府曾有个美的像天仙的白公子,都以为在诓人。
成年的宋兴陪着母亲看雪。
锦兰看着纷纷洒洒的雪花:“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宋兴不知为何也有些怅然:“他真的是狐狸吗?”
“是啊……一只很可爱的小狐狸,连我都很喜欢他……”锦兰想着从前他来自己院里玩的场景。
“他走的前几日,我曾求他一件事……”宋兴觉得该把这件事说出来:“我请他让父亲来见见母亲您,他忽然开口问我,他是不是该走了……”
“原来是这样啊……”锦兰也老了,眼角纹路斑驳。
“母亲知道?”
“不知道。但总归能看出来的,那小狐狸重情,比谁都爱你父亲,我差不多感受到,他总有一天要走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为何爱着父亲却要离开?”
锦兰看着刚成年的儿子:“傻孩子……等你长大就懂了。”
背过身,锦兰悄悄流下几行泪去。
又过了三十年,宋凛终于老得不成样子了。
药石无力,已到中年的宋兴守在父亲床边,也是有意思,父亲那身睡袍一穿就穿了几十年,都破得不成样子了,上面绣着的图样也看不出是鸡还是鸭。只当父亲勤俭,宋兴也不多过问。
“阿兴……”
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宋兴回头一看,是这么些年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的白安。
小狐狸笑着:“我还是想来见他最后一面……”
宋兴愣愣神。他真的不会老,与少年时的记忆一模一样......
男人礼貌地转身,关上门。
宋凛睁开浑浊的眼,眼前人一如初见,漂亮且艳丽。
白安忍住泪,伏在男人胸前:“夫君,安安来看你了……”
男人老态龙钟,小狐狸还是能依稀辨清他年轻时的模样,更何况,他的身型面孔早已深深烙在他的记忆里。
宋凛笑笑,喘息了许久:“安安……咳咳……你说……会有来世吗?”
“会的吧。”小狐狸把头深深埋在男人的怀里,轻声回应。
宋凛颤抖着手,从袖中拿出镯子:“你戴上吧……咳咳……如果有来世,我想凭这镯子重新寻到你……”
小狐狸流着泪,把镯子重新带到自己雪白的腕上。
宋凛看他戴上镯子,满足地闭上了眼,永远地,闭上了眼……
过了不知多久,人世间已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