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梨突然觉得好险,要是被师父一语道破该有多尴尬,脸都不知道丢哪去。
「没有就好,我只担心你有苦衷,才赶着下个月就成亲。」
说到这,白凛熙就觉得有些舍不得,「本来想让你再留久一点的,你才刚结成金丹不久,修为实在不高,师父担心你要是去了妖族被欺负怎麽办,不过,两位皇子看起来也是急着带你回去,应该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会的、师父,我不会被人欺负,就算去了也会好好修炼,」见师父肚子大了,安梨没敢和以前一样扑在白凛熙怀里,只能跪坐着趴在师父膝头上,一时间依恋着更不想离开,「不然我不去了,让他们俩嫁来咱们清极派吧。」
「傻孩子,想气死你师伯啊?」
想到师兄那眉头紧锁的样子,白凛熙就忍不住捏着自己眉间,装作谢辞那横眉冷对的样子,师徒俩偷笑着乐了一会,白凛熙摸了摸徒弟的头,虽是不舍,但终究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
寻常凡间人家,十六、七岁便能成亲生子,而安梨却因进了仙门而迟迟未能结道,幸好,终於还是寻到真心对待他的道侣,妖族两位皇子必能庇护小徒儿一生平安,无病无忧,白凛熙也终於不负当年南楚一族的恩情与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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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了辰星,不再提起师兄,死生不复相见,安梨便彻底的把扶疏锁进儿时记忆里,尽管想起了也只是在脑中转过一瞬,绝口不提。
反倒是得知肆魔门被抄一事後,谢辞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惩戒自己的大徒弟。
即便抽了仙根,已完全入魔的扶疏,仍有机会修炼魔道成为魔修,站在清极派掌门的立场,应以门规论处,直接送扶疏上诛仙台,便是魂飞魄散、此後再无此人。
但毕竟是他的徒弟,谢辞对扶疏从来不假辞色,便是自小便知道他天性冷血无情的缺陷,在他想来,师父乃是磨刀砺石,为能使徒弟得道,必当严以教导,却不想他虽冷情、竟会对自己的师叔抱着非分之想,而这异常与偏执更令他入了魔。
谢辞心中尽管愤怒,却隐隐觉得自己没能教好弟子,心中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处置。
距结道只余十日,辰星让荧惑缠着安梨,便自己上了飞鸿峰求见持天仙君。
「辰星请仙君同意,将扶疏交由在下处置。」
没料到竟是提起此事,谢辞眉头一皱,便是下意识拒绝:「不妥,此乃我门派之事,且扶疏为吾之徒儿,万万没有交由外人处置之说。」
「失礼之处还请仙君见谅,在下亦知晓以贵派门规,实无任何转圜余地,扶疏罪无可逭,即便是我,也觉得那人死不足惜,只是小梨儿曾为师兄求情,幼时师兄对他颇为照顾,希望能偿还当年恩情,且提及月灵仙君生产在即,如能减少一桩杀孽、也是为了仙君腹中孩子积福,我只想达成他的心愿罢了。」
尽管被立刻拒绝,但辰星面上并无任何不喜表情,十分冷静的试图说服仙君,果不其然,听完辰星所言,谢辞神情有些微动摇,的确,白凛熙腹中胎儿已经七个月大,骊山上确实不宜见血光。
「在下有一方法,可留他一命,并可确保扶疏尽管魔心已成,却不会成为魔修,恳请仙君能听在下一言。」
谢辞思考片刻,便点头道:「好吧,你且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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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是很快便到了安梨与两人结道那日,但个把月来,两个男人还是一样黏着安梨不放,依旧住在月华峰上,压根没有回去。
结道大典本就没有什麽特别的仪式,便是两人以道心起誓、天地为证,则道侣双方均需遵守自己的誓言,对於修道之人而言,违背誓言则等於是自毁道心,一旦如此,则此生便与飞升无望,因此鲜少听闻有仙君或仙子愿意为结道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