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扶疏见到的却是熟悉的景象,暗无天日的石洞,仅有一个半人高的铁门,微弱的光线自顶端洒下,而他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身体,亦传来不寻常的剧痛,想挣扎起身却听见铁链拉扯声,偏头一看,便是脚踝被套上锁链,拴在墙上。
这处是清极派的石牢中,他看见自己的手上满是黑色魔纹,无法运功,金丹也已完全变成了黑色魔心,他已成了魔。
终於知道那所有的一切,不过只是心魔作祟後的妄念罢了,他心中却有一种劫後余生的侥幸。
至少??那人没有因为他而变成那副样子??扶疏无声裂嘴笑着,脸上却是出现了两行黑色的泪痕。
「你入魔了。」
清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传来,威严依旧,没有失望或是责备,像是仅仅陈述一件事般。
「师父。」
他抬起头,看见的是持天仙君站在石牢外的衣摆,双脚穿着纯白而一尘不染的鞋子,却踩在如此阴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师叔他无事吗?」
「无事,你们只是陷入吾设下的幻境阵法。」
「那个魔教之人呢?」
「他原本就服了化功散,吾已除去那少年身上淫蛊、洗去一切记忆,回归凡间了。」
扶疏听见了,不发一语。
「安梨仍然下落不明,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听见师父说出了安梨的名字,扶疏才想起他的小师弟,低声道:「那人??那人说,小师弟被种下淫蛊後,不愿受辱,已经自爆金丹跌入降妖崖下。」
「??你早已知晓、竟然到现在才说出来!」
持天仙君勃然大怒,数个月来他想尽办法、甚至是拜托司命星君为安梨卜卦,只算得险象环生、命中注定之象,却没想到他的大徒弟竟然如此狠心,明知道师弟的下落却一直佯作不知。
「安梨一直心悦於你,即便你对他无意,却没想到你竟连师兄弟之情都不顾,冷血无情至如斯地步!你对自己师叔抱着踰矩的心思,吾已提醒过你数次,却没想到你仍为了逞一己私慾竟然欲将淫蛊这种肮脏的东西加害你师叔,甚至走火入魔!」
「扶疏,你金丹已毁、魔心已成,是不可能再修仙的,吾已将你的仙根抽去,并逐出清极派,自今日起,你不再是清极派弟子。」
「你且在此好好反省吧!」
扶疏只是闭上双眼,一语不发,见他没有回应,持天仙君也不多言,头也不回离开了石牢。
*
将满三个月时,屠晏终於回来了,顺利带回了青翠碧绿的莲蓬,剥开来便是彷佛润玉般一颗颗白色莲子,医仙和谢辞两人连忙接过莲蓬闭关炼药,才在三天内将灵丹炼出。
复生莲子果然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服下灵丹不多时,白凛熙便悠悠转醒,而腹中已经五个月余的胎音亦稳定下来,终於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昏迷了近三个月,白凛熙瘦了一些,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行,屠晏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不敢放开,醒来的美人朝着他笑了笑,三个月马不停蹄的奔波,就连屠晏也瘦了一些,受尽风霜雨雪的脸不仅黑了、不知何时早已长了满脸的胡须,看着又像是当初两人相见时的样子。
「扶我起来好吗?」
屠晏小心翼翼的将白凛熙抱着坐起来,又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两人便是依恋不舍的相偎着,虽是无声却胜有声。
「辛苦你了。」
看着男人脸上略微疲惫与憔悴的神色,白凛熙心里不舍,伸出手抚着对方的脸颊,便被另一只温暖的手掌贴着手背。
「一点都不辛苦,我只怕回来迟了而已,幸好来得及。」
屠晏先是吻了吻怀里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