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热得昏迷的驾驶室里弥漫开来。
“老大你……”“闭嘴。”
李寒也随手扔给白衣男四罐可乐,眯着眼睛对他警告道,“好好盯,少废话。”
三人皆是面面相觑,就是去买个饮料的功夫,老大这是怎么了……
没人敢问,也没人敢说话。
“怎么回事啊。”白衣男名为刘磊,此时他正无声地用口型问短发男赵鑫源,“谁惹他了这是。”
“不知道啊。”赵鑫源接着‘问’眼镜男周迎,“要不你问问老大?”
“你当我傻啊。”周迎瞪他一眼,“要送死你自己去。”
“咳。”李寒也清清嗓子再次警告。
三人作鹌鹑状,车内一片寂静。
“陈默。”陶洛的大嗓门怕是左邻右舍都能听见,“我们回来啦。”
“妈妈。”陈曦跑着扑进陈默怀里,笑着对她说,“这是老师送我的毕业礼物,你看好不好看。”
是一枚银色的胸针。
“好好看哦。”陈默也笑,“小曦要好好保存呀。”
“妈妈,你的手怎么红了。”陈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陈默的手掌心,担忧地问她,“疼吗?”
“没事的。”陈默温柔地揉揉他的头发,安慰道,“一点也不疼。”
这是指甲嵌在手心留下的痕迹。
见到李寒也的第一眼就狠狠地把指甲掐进肉里,她想,她需要用这种疼痛来警醒自己。
直到陈曦推门进来,她松开手指抱住他。
她的手是用来拥抱他的。
“陈默。”陶洛终于把电瓶车锁好,推开门又唤她,“你儿子刚才吵着闹着要吃沙冰,不给买不愿意,说什么今天也得吃上。你自己对付这个小祖宗吧,我不管了,上楼睡觉去咯。”
“小曦。”陈默跟他商量,“明天妈妈带你去吃沙冰好不好?明天让陶洛这个懒蛋看店,我们去吃好吃哒。”
“噢。”陈曦点头应下,狡黠地跟陈默算起了账,“妈妈,明天的沙冰应该是今天的,这么说的话,明天你其实是欠我两次好吃的。”
“……”没成想一个刚刚幼儿园毕业的小孩儿竟然如此狡猾,但是答应的事没有反悔的道理,所以陈默只好妥协道,“好吧,妈妈答应你。”
又是没什么进展的一天,四人皆是颓废不堪,这其中气质最盛的当属李寒也,他的脸色臭到就差把“别他妈惹我”这五个字写在脸上。
“回吧。”李寒也终于开口,“这几天大家都挺累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
剩下三人均松了口气。
一路无言。
只有电台在自言自语——
“有人说,这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窗外,美丽的夜景飞驰而过,晚风依旧粘稠厚重,吹不动柔软的发丝,更吹不散心中堆积的忧愁。
这个城市繁华又无情,有24小时营业的温馨便利店,也有早早关灯破败陈旧的筒子楼。
这个夏天难忘又难熬,美好的事都会在夏天发生,然而悲伤的别离却也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夏天的。
这个夜晚,普通又燥热。
李寒也一遍又一遍地冲着凉水,企图把身体里那股旺火浇掉,那股名为陈默的火。
陈默。陈默。陈默。
不用说也知道,那股火跟他的渴求背道而驰,它越烧越旺越烧越热,直到……
一滴泪跟着脸上的水流一起落下来,滑到胸前,淌至腰间,掉在冰凉的瓷砖上。
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他从没想过能再见她,也从没想过……
真的能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