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是道士告诉他,没有得到鬼差允许,擅自还阳,就算重塑了魂体和肉身也是无法醒来的,唯一的办法,便是至亲在中元节这一天找到来阳间当值的鬼差,并得到鬼差的承认,这样顾早歌还阳后的魂体才能真正与肉体融合。
"想什么呢?嘿,有空发呆,还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鬼差呢!"见陈羽闷声不语,道士拿肘尖拐了拐陈羽的胳膊,"命里有时终须有,你也别太执着了。"
道士说这番话不是没有缘由的。
事实上,他从来没敢对陈羽说过,像顾早歌这样杀过人怨气冲天的恶鬼,能得到鬼差的承认并还阳,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亲眼目睹顾早歌如同重生般浇灌了血与肉的道士,又忍不住抱有一丝希冀,也许眼前这个人,真的能再一次创造奇迹呢?
20:00
天幕中最后一丝微光也被山峦掩盖,黑夜笼罩大地,阴嗖嗖的冷风直钻人的袖口,明明是炎夏,却冻进骨子里。
陈羽跟在道士后面往深山中走,周围黑洞洞的,草木枝影被夜风推着张牙舞爪,陈羽不禁在心中打了个突儿,有些没底。
"到了。"道士突然停下脚步。
陈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的树上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在空中幽幽地荡着,这大半夜的深山老林里,除了鬼,还真想不出谁这么有兴致跑到这儿来挂灯笼。
"哦对,忘了你看不见了。"陈羽没有阴阳眼,之前能看见顾早歌实际上是因为鬼契的缘故,想到这一点,道士从口袋里摸出张符来,啪的一下贴在了陈羽的脑门上,"好了。"
陈羽只觉得周身一凉,眼前登时换了一个场景,之间刚刚挂灯笼的那棵大树平白变成了木头做的巨门,从门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面色苍白的"人们",而远处的生活区中,也摇摇晃晃着无数的长明灯,有的鬼站在原地左瞧瞧右瞧瞧,待发现自己那一盏后便惊喜地脸都放光了,"嗖"地一下便飞了出去,而有的鬼环视一周也没能看到指引自己的灯,只得失落地垂下头,逆着人流从门中回去了。
站在门两侧灯笼下,穿着宽袖长袍,手持锁链的,便是当值的鬼差了。
陈羽手心微微出汗,他定了定心神,终于不再犹豫,直直上前。
那一群鬼们并未注意他,倒是鬼差,在陈羽还离着八丈远的地方就蓦地回了头,"什么人?!"
陈羽带着脑门上的符硬着头皮走过去,选中了个子偏矮一些的鬼差,"是我,烦请阴差大人行个方便,听我几句请求。"
鬼差狐疑地摸了摸下巴,打量他半刻,突然道,"鬼契?你身上居然有鬼契的痕迹?莫不是为这个来求我?"
陈羽摇摇头,又点点头,"大人,我是来求您,允我鬼契的同契人还阳。"
最后一字刚落,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上几分,鬼差瞬间颜色大变,阴冷的气场压向陈羽,森然重复道,"恶鬼还阳乃罪不可赦之事,你居然还敢来跟我要应允?好大的胆子!"
陈羽冷汗涔涔,双膝绵软,几乎要跪在地上,道士见势不妙,急忙冲出来搀住他,对鬼差服软道,"大人息怒,这家伙什么都不懂,我们不求了,告辞告辞。"说完便拉着陈羽要走。
谁料陈羽竟甩开他的手臂,重新走到鬼差面前,行礼道,"求大人允我的同契人还阳。"
道士头都要炸了,找死也没有你这样找的啊!
双方对峙,气氛僵冷,就在道士思虑着要不要直接把陈羽打晕带走的时候,站在另一盏灯笼下一直在看戏的高个鬼差突然走过来,打着哈欠道,"我说,鬼契这种失传的玩意儿,没必要太较真了,刚才我查了查,他的同契人成鬼后只杀了两个人,且两个人皆为欺母仇人,无罪。"
然矮个鬼差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