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眼尖,认出男装的沈静姝,急忙跑过来,娘子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沈静姝奇怪,你怎么在这里守着?
长公主殿下派了人来。
此番张鹤已隐到暗处,柳七见左右没有杂人,上前低低说道:说是来提前适应娘子,可着实盛气凌人,尤其是那为首的老嬷嬷,颇是刁钻。
沈静姝默默听了,暂且没说话。
一干家仆里,柳七娘在沈家时间最长最忠心,为人也最爽直,素来不会背后说人家什么坏话。
估计是也受了气,来得确实是些刁奴?
卿卿这般端庄温和的性子,入了宫可要记得,左右你才是公主妃,莫要人欺负了去。
临走前李衿半开玩笑的话突然在耳畔回响,沈静姝灵光一现,大致有了计较。
敢情是衿儿怕她压不住宫里的有些刁奴,特意派了几个让她杀鸡儆猴,扬刀立威。
柳七,你且去唤人伺候我更衣,再叫几个强壮些的娘子,我这就去会会那些宫里的。
偏院里,郑嬷嬷带着十来个宫里的丫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嬷嬷,一个年纪稍长,长脸尖酸相的丫鬟走上前来,附耳道:我看这沈娘子颇是托大啊。
凭色侍人而已,还真就上天了不成?
郑嬷嬷到底要比她沉得住气些,虽然不满,但终归没写在脸上,也没搭话。
尖酸丫鬟还待嘀咕两句,院门那头突然进来几个小厮,柳七跑在最前,高声道:沈娘子到。
除了郑嬷嬷和身边丫鬟,其余宫女都跪了一地。
沈静姝姗姗来迟,一身藕色广袖宽摆长裙,坠珠镶玉,牡丹花绣和水纹一律为玉丝金线所缝制,光芒隐隐,极为奢华富丽。
云纱半袖,锦带飘逸,耳戴翠色含珠的坠子,脖颈上有一串西域红宝石的项链,挽起的发髻里插着金步摇,上缀白玉花,尾端流苏摆荡。
眉间一点朱色花钿,沈静姝仪态端庄,冷眉秀目,端的是贵气逼人世家沉淀孕养的名门之女,气质天成,威仪俱来。
郑嬷嬷先低头福身,态度却仍有倨傲,老奴见过沈娘子。
沈静姝应了一声,不动声色,不知嬷嬷来我家中是有何事?
娘子要入宫,不比家中,自当遵守规矩。
郑嬷嬷站直身子,双手交握小腹前,颇是得意,老奴是来教娘子规矩的。
原来是来教规矩的,
沈静姝微微一笑,视线突然一挑,看向她身边的尖酸宫女,那不知嬷嬷身边这位,见我不拜不礼是何规矩?
你无官无品,尖酸宫女口快,按礼我无需跪。
无官无品?
沈静姝冷笑一声,那你又是何官何品?
不待给她反驳,沈静姝又看向郑嬷嬷,依旧冷笑着,嬷嬷真是教的一手好规矩。
郑嬷嬷脸色微变,却还是强辩道:娘子是世家之女,当谨言慎行,何况确实身无
官品二字尚未出口,沈静姝便悍然打断,来人!
身后两个壮妇早已等得不耐烦,一人上前捉了那宫女,不管她如何挣扎,只强硬地将她按着跪在地上。
沈静姝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沉稳而威严:
高宗封过我三品才女,武后赐过我免罪玉笏,当今长公主要唤我一声沈姐姐,按礼
稍顿,语调已如寒冰一般,区区一个贱婢,倨傲犯上,我杀了你又如何?来人,给我掌嘴!
另一个壮妇得令,立刻扬起巴掌左右开弓,啪啪啪连抽那宫女数十下,只把她打得晕头转向,鼻子嘴巴一起冒血。
沈静姝冷眼旁观,末了,抬眸淡淡扫了一眼旁边如惊弓之鸟的郑嬷嬷。
娘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