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仪为前锋,以镇守边关的朔方军为主力,出击突厥!
这时张仁愿已逾七十,早该颐养天年,故长公主亲自去往府上,一是慰问,二是看看这位老将是否还能横刀立马,征战突厥。
谁知一入府,便见张仁愿一身军服,顶盔掼甲,携了自己的三个儿子,在院中迎候长公主。
老将军戎马半生,宝刀未老,一见长公主殿下亲临,热泪盈眶,即要伏地请战。
李衿感动,立时上前扶住他,老将军激动不能自已,当下慷慨豪言:
昔日卫公李靖七十仍可率军大破吐谷浑,今我大唐国威受损,某食君之禄,今到用时,岂言老哉!
即下请战,在场之人无不感涕,李衿更壮其志,直言:将军肱骨之臣,乃大唐之幸,天下之幸。
几日后,长公主携圣人在明德门,率百官送行。
声势浩浩荡荡,百姓竟相夹道,目送大唐的好儿郎们整装出城,军威赫赫。
沈静姝当日在临街里坊的一座茶楼里,眼看李衿的銮驾徐徐而过,心中一阵感慨。
灭魏王,诛韦妃,再到借口出击突厥,桩桩件件看似不相关,实则一石三鸟。
甚至把自己也算了进去,沈静姝目光幽远,看着逐渐远去的銮驾,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所爱之人,何等天纵,又何等城府!
待人群散走之后,沈静姝也离开了茶楼,不过没有回家,而是去张府递了拜帖,要见张婷。
她与张婷本也是旧识,很快有人来领,直接去了娘子居住的那进院子。
沈姐姐,张婷出来相迎,真是好久不见。
态度殷勤,沈静姝矜持的一笑,道:我来看看妹妹,也顺道有事请教。
张婷的笑容里似乎有瞬间的迟疑,不过很快掩饰过去,引沈静姝入房。
下人奉上香茶后,张婷即令他们都退下。
沈姐姐,她看向沈静姝,眼睛里流露出歉意和叹息之色,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言有意也无意,沈静姝心中计较,喝了口茶。
看来你确实知情,她也看向张婷,目光炯炯,那日随我前往芙蓉园的张婷,不是你吧。
是。
张婷竟未否认,沈静姝微微一挑眉,放下茶盏,问她:那个人在哪里?
养伤这些天,沈静姝时常为噩梦所扰,也随之对那天的事情想了许多。
忽然有一天,张鹤说起习武之人对敌的反应,总是循序渐进,要久了才能融会贯通,来人出招,自己凭身体的本能做出反应。
沈静姝初时未觉有什么,后来突然想起来,那日在芙蓉园,自己的反应。
习武时日如此短,都还没学习如何出招制敌,那天以金钗里的薄刃对敌,完全是虚张声势。
安乐郡主扑来时很突然,自己根本没反应过来,可握刀的手已经刺了出去,角度还奇准。
怎么想都是有蹊跷,沈静姝便想起当时刚好站在自己右边的张婷。
如今得到了证实,可张婷也就言尽于此。
二人皆是沉默。
片刻,沈静姝忽然说:妹妹,我近日听说,张公和刑部的李侍郎似乎有些
点到为止,张婷听了却脸色一变。
李林甫何等之人,一个小纰漏都可能被他放大,成为打击政敌的把柄。
沈静姝分明就是威胁,张婷暗自咬了一下嘴唇,终于苦笑起来。
我也听闻姐姐和长公主走得近,她道,原来也不是我想的空穴来风。
沈静姝一愣,继而想:我什么时候也跟衿儿一样会威胁别人了?
果真在一起的人会互相影响么,沈静姝心里叹了一声,态度缓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