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牢实,经得住刀剑。
沈静姝接过来,拿在手里仔细地看着,拇指微动,轻轻地摩挲上面的刻痕。
这个护身牌不过手掌大小,纹理幽沉,一个小篆的姝字,乃是沈静姝出生时,谢宓亲手镌刻。
遭了这回劫难,姝字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刮痕。
物寄所思,自母亲过世之后,沈静姝便将此牌一直贴身佩戴,从不离身,不料竟还能救自己一命。
也许真是在天有灵吧,沈静姝握紧木牌,闭上眼睛,默默地唤了一声:母亲。
沈既明知她思念母亲,自己也一样,姐弟二人就这样无声对视,一同在心中默默悼念了母亲。
受着伤的沈静姝极易疲乏,没一会儿就睡意缠绵,沈既明扶她躺下,又托牟清检查一番,才放心地拉上门出去。
或许是手握护身牌感到安心,沈静姝的这一觉终于没有噩梦,黑甜地睡到了夜晚。
最后是腹中的饥感逼得沈静姝不得不醒来,待清醒几分,要唤人来服侍时,突然听见一声吱呀。
分明是门开的声音,沈静姝还以为是弟弟或者仆从,那进来的人噗通就跪在了她床前。
妹妹,救我!
这声带着哭腔的堂姐叫得突兀,沈静姝先是一怔,忽而又觉得有几分耳熟。
你是,她努力回忆着,谢秀?
谢秀,是谢鼎第三房妾室生的儿子的长女,外嫁京城,许给了新科状元薛丕。
沈静姝的母亲谢宓,是正房夫人晚年得的嫡女,故而论辈分,谢秀是与沈静姝同辈,地位虽然不比沈静姝,但年龄稍大,故而叫声妹妹。
你,你先起来。
屋里暗着,沈静姝也起不来点烛,倒是想起枕边有李衿给的一颗夜明珠,正巧用来照明了。
檀木的小盒一开,顿时有光莹莹,沈静姝把盒子往前凑了凑,撩开一角帘子,终于看清跪在地上的人。
谢秀衣衫褴褛,一头秀发污秽不堪,她大挺着肚子跪在地上,脸上泪痕满布。
求妹妹救我们。
谢秀神情凄凉,她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哭诉着说:妹妹是沈府嫡女,又识得宫中贵人,求妹妹大发慈悲,救救我们,留我这未出生孩子一命。
戚戚哀求,沈静姝却是一头雾水,好半天才从谢秀的哭诉里理出关键:谢家出事了。
那日外祖和曾祖出去办事,我不知道是什么要紧的,当夜未归,可第二天就传来消息,说他们私通外敌,是突厥的奸细!
私通外敌是重罪,何况突厥近日牵涉几桩大案,这番罪名一压,必是谢氏的灭顶之灾。
我打听过来,主审这案子的是刑部侍郎李林甫,我没法见着他,只能来求妹妹,可否让宫中贵人帮忙,免我谢家的死罪。
李林甫?
沈静姝皱了皱眉,她所知,多是因为父亲,此人从前与父亲有过来往,但泛泛之交罢了。
倏而又想到:谢守云和谢鼎怎么会这么巧,非要在昨天出门办事?
隐约里感觉到一些蹊跷,可又抓不住某些关窍,沈静姝正自思量着,准备再细问谢秀时,房间猝然大亮。
门打开,一身紫色朝服,玉带大冠的沈均站在那里,烛光映照之下的面色隐约有些阴郁。
父
末音还未出口,沈均已经盯着那跪在地上,神情凄怆的谢秀,冷沉道:来人,把这罪妇拿下,送到刑部,交于李侍郎处置。
沈静姝一惊,然而沈均之态度毋庸置疑,十分刚硬无情,家中两个壮妇立时上前,要捉起谢秀。
完全不顾这是身怀六甲的妇人,动作粗鲁的抓起她的胳膊,谢秀像头无助的母兽,拼命挣扎扭动,尖声喊叫:不要,放开我!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