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长俨然易主,安度淡笑轻应了声,记牢易美珍住院前说的对文婷多点包容忍让,她不通人情世故,悄吐口气,对裴文婷道:你想要哪件?
裴文婷随便指了件外套,安度抽出递给她:送你了,以后要先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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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地方,所谓补觉效果徒劳。经过一场人际初战,安度翻几次身入眠不得,索性坐起,昂着脖子,面朝顶灯发呆。
一条短信进来:到了,游泳馆东门。
正是让她需要补觉的源头,她抓抓头发,挎包装上泳衣泳具,顶着烈阳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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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往露天泳池丢一捧金鳞,笑容毒辣辣,仅稀少勇士敢于直面,偌大场地冷清安静,偶荡几声水波响动。
安度坐在池沿,手撑身侧,眼睛无焦点凝着一处,脚尖有一下没一下撩起湛蓝清水,不像放松休息,倒透着丝垂头丧气。
脸颊被冰了冰,陈沧举杯橙汁轻碰她,累了?
他指指阳伞下的躺椅,累了上来休息。
安度扭头,他单膝蹲着,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来时有心事,换了泳衣便往水里钻,陈沧陪她游几个来回,她心间松了,五感才有空余观察他。
五年间一长一短照面两次,她忽视了时光的力量。年轮将他骨架拔得横阔瘦直,体格刚健,半熟的男人模样。
水珠攀附他紧实的肩背胸膛,亮光闪烁,流速不一地往下滚,隐入深蓝色泳裤。
安度倏然觉得这个地点选得糟糕,异性朋友互相展身露体,普通运动多了幽昧意味明明游泳还是个位年龄时报同教练一块学的。
她别开眼,拍拍身旁位置,你坐。
不怕晒了?陈沧眉尾半挑,顺意照做。
大宅早晚总阴凉,安度受着热烫阳光洗礼,摇头挥去脑中暗沉沉的室景。
谁惹大小姐不高兴?刚回郡城时她还如往昔张扬开朗,这般低迷无话见之甚少,陈沧问。
高兴。安度抿着吸管,小腿重重踢水。
不愿多说一个字,答案不能信。他笑笑,学她蹬水,等她开口。
酸甜沁喉,安度将饮料杯一放,叹气道:今天后我就只能回大宅,不能回老房子了,我们住得又远了。
不是真实理由,陈沧没拆穿,反问:因为这个?以前临城和郡城不是更远?
她无从说起,嘴巴努一努,低声道:不一样。
场馆进入几个闹腾孩童,也不避开有人处,套上泳圈玩跳水,身子砸进池子,溅起大片水花。
小心!陈沧手掌扣紧安度肩臂,朝远离水点的方向施力勾带,她耳朵霎时紧贴他皮肤。
与此同时,两人的腿在水下交缠,折射弯曲,难分彼此。
均是一僵,但谁也未主动抽离。孩童玩起水上皮球,喧嚷不已,陈沧纵身一滑,将她一齐拉回池内,踱至无人角落。
他胳膊始终圈着她,她没挣脱,余光瞥到他脉络清晰的手背。
安度抬眼,陈沧正好垂眼,水汽漫蒸,他们的距离只有寥寥几厘米。
真因为远不高兴?他笑一下,将她几缕黏脸长发仔细挑到耳后,轻刮她鼻子,现在够近吗?
她听见自己从刚刚开始就没降速过的心跳声,他矗立在侧,堪比太阳炙烤。怎么会不够,已经太近,她还不想被他看穿私生女到底不算光彩,还有朦胧越界的某些情愫。
安度敛眼睫,生硬地转移话题:陈沧,你觉得我性格要不要改?我好像不知道怎么和新家人相处。
她掬水乱抛,你说说我的缺点。
陈沧讶异,安度向来奉行合则来不合则散,为此苦恼属头回。涉及她家庭秘事,他一无所知,便思索着该如何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