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为一套组装玩具起了冲突,双方均有责,男孩不依不饶要求她单面道歉,她坚持互相道歉,于是都僵着不说,男孩家长明暗里讽刺她不知礼貌。
易美珍回去后谴责:安度你那么犟谁忍你?平时教你的跑天边了?
陈沧就不会这样!她哭着回嘴:是陈沧哥哥的话,才不会和我抢。我都被他挠痛了,奶奶你也不帮我,做什么老骂我!
又来?裴安度你有完没完?易美珍倒车,怒道:你陈沧哥哥现在就是不在,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学会和不同朋友相处?哭什么哭,不许再哭!
话内话外都不愿她耽于旧谊,安度也懒得提,鬼祟回信,鬼祟找人,乐得自在。
陈沧想到她通话内容,问:你晚上住哪?
呃安度始觉尴尬,如实道:我没有定旅馆。
他笑她胆量没变,没定好也敢来,万一联系不到我呢?
在小区门口等你,或者到你学校等你,总能等到吧。她直言: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呀。
没缺胳膊没少腿,我很好。陈沧愣一愣,偏开她诚挚眼神,收拾碗筷,一个人太危险,下次不要瞒着奶奶。
*
饭饱炉暧,时针过九,门外传来脚步声,轻重不定。
我爸。陈沧叹气,起身去接。
送陈裕平回来的是他同事,陈裕平脸微红,醉得还不算厉害。
同事道:陈教授你家两个小孩啊。
见了安度,陈裕平目光定直,搭着陈沧肩头,涣涣然举两根手指附和同事:对,两个。我的儿子,我的女儿
同事致意两句便离开。
安度不知该不该上前扶,小幅度招手补问候:陈叔叔,我是安安,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安安也长高了。陈裕平笑笑,推开陈沧,像想到一段极好的时光,不清醒地喃喃:郡城安安和沧沧,今天带他们出去,晓岚,对外就说是我们的儿子女儿。
不对,不对不对!他倏敛笑容,摇头晃脑寻着什么,终于在柜脚找到收起多日的鞭绳,毫无预兆地朝四周挥甩,都他妈是假的!杨晓岚早跟人跑了!全是假的,别让我再看见!
陈裕平胡言乱语,破坏范围广,茶几上的水杯遥控器全被扫下。
你别过来。陈沧对安度道,找准空隙接近他,正要迎面拦截,被一条猝然而来的重量扑离。
鞭不收力,经由安度后颈和陈沧手背,留下粗长红迹。她痛嚎:不要打陈沧!
声音尖脆,将陈裕平理智拉回半分。
他身子晃晃,丢了鞭子,没管地上的陈沧和安度,持续迷蒙低语:散了,散了。打散了就别再骚扰我
安度怛然失色地看着这位曾和蔼可亲的叔叔走远,房门落锁。她扭头和陈沧对视,颤抖着喘气,含泪欲洒。
陈沧护着她脑袋,淡然自若地摇摇头,撇出个竭力掩饰难堪的笑容。
*
陈沧拍整厚地铺,安度躺在床上侧着小脸,眼珠不转地凝他。
他活动四肢,以示状况良好,看我做什么?
陈沧替她将电热毯开关调成恒温,笑道:你骗奶奶住旅馆,结果只能睡这里。
骗人都是学你的。刚才两人互相上药,她看到他手臂上旧的伤疤。深深浅浅好几道,色素沉在表皮,脱痂位置泛着亮。
熄了灯,昏黑覆没,雪将窗沿映得银白,只闻风呼呼地吟。
半晌,安度轻声:陈沧哥哥,你一点也不好,对吧?
好字含义万千。对身体羸弱的人,没病没痛是好;对贫穷困苦的人,维持温饱是好。而陈沧所谓的好只限于基本的生活水平线,那不属于她认可的好,更不属于他应得到的好。
哪有。陈沧否认,将哈欠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