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亮,取下一根拿在手里看着,那商铺主人一双老眼立刻就看出,这个人十有八九会买,马上便热情而又熟练地说:“小哥,喜欢这骨笛吗?果然是一个懂行的人,你手里拿的这根骨笛乃是鹫鹰的翅骨雕刻而成,这鹫鹰的骨头质地坚硬,骨纹也细密,用来做笛子再好不过,你看看这笛子的表面是多么的光润,吹出来的声调也非常动听,旁边这个虽乃是老鹰的骨头做成,虽然也是不错,然而比起鹫鹰的骨质就稍稍差了一点。”
白圭点点头,这位老板不是空洞泛泛地夸赞商品,对于货品是有一定了解的,说出来的话比较有专业性,因此就很能打动人。
他将那支骨笛竖直放在面前,含住管口便吹奏起来,虽然没吹过骨笛,然而想来和竹笛的用气方法也差不多。果然白圭用舌尖堵住管口一半,吹气冲击管壁,管中空气柱振动,一道嘹亮清越的笛声便传了出来。白圭吹奏了几个音节,见调子很正,显然音孔开孔十分标准,乃是专门的匠人制造的,他心中就合意了六七分。
放下这枚鹫鹰骨笛,白圭拿起另一支老鹰骨制成的笛子,又试吹了一下,这支笛子的笛身相较鹫鹰骨笛稍细而短,音调也偏高一些,虽然音色也是十分明亮的,然而无论是从音色还是拿在手里的质感,白圭都更喜欢那枚鹫鹰骨笛,更何况当初慕容钦那支给自己抛掉的笛子本来也是鹫鹰翅骨做成的,很该再买一根同样的还他。
于是白圭便掂起那支粗长一些的笛子,问道:“这个多少钱?”
老板嘿嘿一笑:“不贵不贵的,五百文。”
白圭一听,这是自己两天的收入啊,几百文钱本来他从前是不在意的,更何况这是给慕容钦买东西,然而如今虽然是肯定要买的,这样的价格也让他内心忍不住想要发些感慨。
老板很显然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笑道:“小哥,你不要抱怨这东西的价钱稍稍高了一点,这可是咱们临海郡没有的东西,要说鱼骨我们这里有许多,许多年前据说还见到过鲸鱼的骨头,然而毕竟不能制成笛子来用,那鹫鹰可是西秦特有的东西,前一阵两国还刚刚打了一场大仗,我好不容易进了这几支来,十分的稀罕,定价钱的时候,这些都是要考虑到的。”
白圭一想,这又是远方异域的舶来品,难免价格高一些,在当地自然不会这么贵的,如今连路途上的运费都加在这里面了,那价钱自然如同涨潮一样,因此他便也没有多说,掏出钱来付给店主,自己拿着骨笛走了。
那老板一边数钱一边笑,要说骨笛这种东西看着确实也是稍稍惊悚了一点,虽然也是白色的,然而与富贵人家喜欢把玩的玉笛是两种性质,玉笛因其质地莹澈,一向带有很浓的风雅韵味,拿在手里面也非常好看,写在诗歌里也好听,骨笛就完全不同,虽然也经过抛光了,然而它的质地天生就无法像玉石那样发出莹光来,再加上骨头做成的东西本来便不容易登大雅之堂,又不是犀牛角,所以很难卖得上价钱,而且也不知销路如何,因此自己这一次便也没有敢多进货,哪知这骨笛挂出来没几天,就有人买走一支,看来临海郡的人接受度还是可以的,毕竟贩海为生,见多识广嘛。
灯光下,慕容钦摩挲着那支骨笛,这件事他已经淡忘了,没想到白圭竟然还记得,手中拿着骨笛,就好像重新回到了在西秦的岁月。慕容钦站起来走到窗边,将骨笛的端口放进唇间,轻轻一用力,一道悠扬激越的笛声便响了起来,那音色是极清极清的,绝胜竹笛,白圭不由得想到自己幼年的时候,与母亲乘船去蜀中,在船中听到的岸上青山之中的猿啼声,虽然不像竹笛那样文雅,然而却别有一种空旷辽远的味道,风味十分独特。
慕容钦吹的这支曲子,白圭从前没有听过,好在他颇通音律,听了一会儿便摸出了曲调,拿过陶埙来一起吹奏。
骨笛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