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口大骂:“李情你疯了吗!”
那个时候赵安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这把刀还是我送给你的。
李情笑了起来,他每一次笑的时候眉眼都格外地俊美,让赵安移不开眼,可这次他发现李情其实笑得十分残忍。
赵宁骂得越来越难听,李情毫不在意地挟持着他进了长乐宫,他们朱红色的朝服上都沾上了鲜血,可溶进了衣服里,却都看不甚明白。
后来的事情赵安更不想回忆了。
可一闭眼就会出现。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都不带给人喘口气的。
真烦啊。,
赵安甩甩头清醒了下,想出去走走。
来给他更衣的宫女是个生面孔,身子比赵安还要高挑,明眸里含着秋水一样,长着一张素净淡雅的脸,问了名字说是叫连素。
不过连跟了自己快十年的云喜都是李情的人,赵安根本就没指望自己身边还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
连素低着头,一言不发恭恭敬敬地为赵安换上便服,整理衣袖的时候,若无其事把他宽大的袖子塞进他手里。
赵安蹙起眉,握了手用力一揉。
瞬时内心里万起浪涛翻滚,可面上却波澜不惊。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吩咐了人弄点吃的来,起身打算到殿外的长廊走走。
身后一直神色平静的连素却提着裙子追了上来,道:“今上!”
赵安回头:“什么事?”
,
连素有点困惑,开口却没说出话来,只攥紧了自己的袖子。
赵安却是又转回了往门外走,头也没回道:“知道啦。”
重伤初愈后的身体十分羸弱,只能十分缓慢地走,身姿摇晃,仿佛风吹一下就倒,让人完全无法与三月前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太子殿下联系起来。
云喜忍不住有点眼热,从柜里找了件沙狐白裘追上去给赵安披上。
赵安在白狐狸毛里裹得十分厚实,在长廊上伸了手指去逗金丝笼里的画眉鸟,看着它扑棱棱着翅膀在栖棒上摆头晃脑,谷谷谷地叫得凶了吧唧的。
云喜提醒他:“今上,这鸟性子差,当心着给啄了就不好了。”
赵安很无所谓:“又不是没给啄过。”
从前赵安最是个爱玩的,遛鸟跑马斗鸡玩棋画画赌书样样都精,这画眉便是他一位表弟投其所好送的,刚到手的时候还是只小雏鸟,赤红嘴,橙黄胸,暗绿身子交叉尾,因了那小小的红嘴,所以又称红嘴玉,还有个名字叫相思鸟。
如今七年过去了,小雏鸟成了老大鸟了,可那点子烂脾气却是浑没变,赵安第一次拿着这鸟就把手啄得见了血,为此还发了好大气,可后来此鸟还是任性妄为,反正就是个养不熟的。
晚间赵安小酌了些,昏昏地就醉着倒在了床上,撒起酒疯来把人都赶了出去。,
躺了会儿,听见外间都没了动静,他睁开了眼,小心翼翼地撕开了自己的衣袖。
里边藏着一封血书。
暗红血色刺目,字迹飞舞凌乱,言辞热血激昂,表明众臣誓死追随少帝、共同对抗李情的一片丹心,必定用生命护卫少帝,若大梁朝不幸,众文士决不苟活,在城墙上一齐殉国,后面附了一大串的签名,决绝而壮烈。
文人多傲骨,向来如此,那一份气节,不比最勇猛的武将差几分。
赵安看得顿时胸中一痛,湿了眼眶,浑身发麻,反省起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竟是把这些大事当玩笑了,愧疚之情满溢,手上这张薄纸竟重如千钧,险些都拿不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肃穆,抖着手把这份十几位朝廷重臣许上生命之诺的血书伸向一边的烛台,火舌迅速卷上,明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