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他们面前张牙舞爪的不是别的,正是我们入校那年邓布利多教授特意栽种的打人柳。我敢保证,这株打人柳一定是校长直接从别地移植过来的,我从未曾听说有哪种植物可以在四年之内由幼苗——甚至是种子——长成这样粗壮的。它绝对是违反了英国关于树木高度的条例的,但强行修剪……哈,我觉得应该是不会有哪个大脑不清楚的人揽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大能明白为什么校长会突发奇想地捣鼓出这么个玩意儿,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的确非常的老糊涂。总该不会真像格兰芬多那群无脑的小狮子猜想的那样,勇敢的骑士披荆斩棘降妖除魔最后发现被前辈埋藏的宝藏吧?这也太扯了!
但是……怎么说……又有一种微妙的契合感。听说邓布利多校长本身就是一只老狮子,难保他的思考回路不会和小狮子们一样。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被银辉所笼罩的空地上凭空冒出了三个脑袋,其中一人做了一个拉扯的动作,然后三个人的身形就全部显现出来。
哦?怎么,打算来个勇者斗恶龙?还是说这三名园艺工人准备开始修理枝桠了?希望不要自己被修理一顿才好唷~我幸灾乐祸地想。
出人意料的,他们并没有像个傻瓜一样挥舞那可怜的小木棍然后高喊“打倒德意志打倒法西斯”之类的口号,他们开始变得矮小,皮肤上涌出密集的毛发。
他们在变形。黑犬、老鼠、还有……好吧,波特的确不是长颈鹿,但就凭我对动物的了解我也说不上来他究竟变形成了那种鹿。
他们这种人被称作阿尼玛格斯,所变化的动物与本人的性格和体重有关,当然,巫师自身的特征也会显现在所变形的动物身上。据说魔法部要求所有阿尼玛格斯都必须在滥用魔法办公室做登记,不过我想这三个家伙一定和他们面前的打人柳一般,是违法的存在。
三只动物依高矮次序依次站好——这让人觉得莫名的喜感,然后鹿头和狗头都约好似的齐刷刷地看向老鼠。老鼠有些瑟缩,他显得十分犹豫,不过最终波特稍稍地“帮助”了他一下:他绕到了老鼠身后,背对着彼得,后蹄猛地一抬——彼得老鼠就和尘土一起飞向了打人柳。
有种想奏哀乐地冲动。
彼得当然不愿就此称为打人柳的肥料,这家伙一向不显山露水、或者说根本没有的运动神经此刻完全爆发。老鼠顺着气流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儿,抓住一根胡乱挥舞的柳条后顺势稳稳当当地落下。这一系列动作完美流畅,简直像是在观看国际级的体操比赛,我都要忍不住叫好了。
彼得在落地后迅速地扑到打人柳的树干上,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株疯狂的柳树终于被踩了刹车,恢复了一株柳树该有的娉婷姿态。
我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直到他们仨都钻进了打人柳下的树洞我才凑上前去。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刚刚彼得扑住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结疤。抿抿唇,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让我来……按一下?
♪
我很纠结。
我靠在冰冷的地洞壁上,脱下斗篷翻看左臂外侧和肘部的伤势:还好并不严重。我又揉揉刚刚撞在地面上的脑袋,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那里似乎肿了个大包。
真是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打人柳上的那个结疤居然是个机关,彼得按下去的时候它被动停止了,我再来一下,它重新启动了。还好我反应快,极速转身用左手挡了一下,不然现在遭殃的就该是我的背了——可我想我的背大概也没觉得怎么庆幸,因为它因我重心不稳跌倒时狠狠撞到了打人柳根部地洞的地面。
得不偿失。我不甘地嘟哝几声,然后我的抱怨立即被奇怪的嘶吼声盖住了。
那不像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嘶吼,似乎带着愤怒,但又似乎只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