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如愿了。”最后一句,延祖如是说。
他站在我的面前,已经是另一个成熟的灵魂。
我很喜欢,也很欢喜。
昔年建春门外送别时折下的那枝垂柳,如今已经被参天的梧桐取代。
不仅面容,延祖自身的才质品行亦不逊于他的父亲,想来他今后也会在浩荡汗青中刻下自己的一席之地,不再仅仅作一个轻荡的影子、作为“如何又如何的嵇康之子”而存在。他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处事立身之道、他能按照自己的选择而生存。他是年轻而且才华横溢的秘书郎,今后也许有机会执掌中枢,去完成他清明朝局的野望。
今朝过去,必会有明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经春过秋,涉夏历冬,又见桐花满地,再闻雏凤清声。
万物有灵,生生不息,人间又是一番新圆满。
世人赞我处事公正,却忘了天地才是最公正的,我们从来和蜉蝣刍狗并无区别,无论贫穷富贵无论囚徒显贵无论聪慧愚笨,最终所有的归宿都是生老病死走完一生、化为北邙山下的一粒尘埃。
如愿?如何人愿?如何处愿?其实魂归北邙,才是我们唯一的终途。
“人无志,非人也,但君子用心,有所准行,自当量其善者,必拟议而后动言语君子之机,不可不慎”延祖做到了他父亲留给他的训诫,我也完成了叔夜临终前交给我的托付。
叔夜,我不曾负你,如今将不负我自己。
牛车缓缓驶上官道,延祖和洛阳城一并在我身后渐渐模糊。
我也可以任性一次,去我想去的地方了。
叔夜,如你所愿,如我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