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会请他们吃一顿饭,这顿饭也有讲究,对方不会选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靳寒讨厌人多的地方,每次都是定在那种低调私密的私房菜馆。
他们总是这么匆匆忙忙的辗转奔波,去得地方不少,但很少会在室外逗留,季澜经常分不清自己到底去过哪几个城市,因为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必须跟在靳寒身后马不停蹄的忙着正事,一点也没有兼顾风景的闲暇。
往郊外去的路上景色不算太好,季澜却看得津津有味,正是草木抽芽的时候,路边光秃秃的行道树生出了嫩绿的枝叶,他跪坐在房车里的小床上,两只手和一张脸紧紧贴着玻璃,像是能穿过玻璃摸到外头的叶子一样。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再寻常不过的景象,季澜出奇的放松,即使靳寒拥着他的身子往他臂上注射例行的营养针,他也只是瘪着嘴巴蹙了蹙眉头,丝毫没有出现往日惯有的哭闹。
安逸舒适的氛围对季澜来说是很陌生的,靳寒先前一直有过度紧张的毛病,他又是靳寒的身边人,只要靳寒不松懈神经他就必须得绷着。
他们去的郊外是靳寒最近在考虑的一块地皮,曾经兴旺的农场和村户随着时代的发展所剩无几,这块地皮算得上是小小的世外桃源,依山傍水环境清雅。
靳寒得到的消息是市里有建卫星城的打算,两年之内会开始动工修建轻轨扩展交通网。
这块地方现在离城区有两小时左右的车程,是因为辗转蜿蜒的小路居多,只要到时候交通网铺设妥当,缩短一半左右的时间完全不是问题。
他从木材生意一路搞到古董、文玩和拍卖行,最近几年转到了更为商业化的地产开发,靳寒远远不到急流勇退的年纪,他的野心很大,他起初只是为了肃清年少时的仇怨,可后来他发现这种博弈与投机远比他想象的好玩许多。
靳寒的性格是后天使然,他的多疑和警惕接近心理疾病的程度,公司高管经手的资料他会全部再仔细检查一遍,他甚至在出事之前一直没有真正相信过季澜,他怕自己重蹈先前的覆辙,即使是已经在情感上有了倾向他也在拼命的遏制。
这样的习惯放在生活上是隐患,放到生意场上就是高人一等的冷静,靳寒这些年的确是顺风顺水,想要在他背后打黑枪使绊子的人统统被他收拾的极惨。
车停在野地边上,季澜披着靳寒给他加上的外套下了车,青草浅浅没过脚背,他散着头发晃晃悠悠的趟过草地,今天的衣服是黎叔帮忙搭配的,防水的运动裤在裤脚处收紧,这样一来即使他真的钻进山里,蚊虫也不会钻进他的裤脚。
弯曲的小溪汇成一汪,季澜一手兴冲冲的指着那个根本算不上湖的水洼,另一只手使劲扯了扯靳寒的袖子。
他眼里尽是那种盈盈的光亮,季澜是个特别喜欢水边的人,他十五岁之前在一家北方的孤儿院里,孤儿院所在的城市干旱少雨,每每一下雨他就会趴在窗边看上半天。
有野鸭浮在溪水里悠闲自在的飘荡,刚出身的小鸭子还没有褪掉满身细绒,看上去呆头呆脑,憨态可掬。
“靳靳先生,想想摸一下。”
季澜在溪边和那些小东西们大眼对小眼,他依稀记得靳寒不喜欢猫猫狗狗这种活物,所以他细声细语的问着,语气里满是小心。
靳寒是个与季澜完全相反的人,他厌恶潮湿的水边,也厌恶会跑会叫的活物,可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从今以后季澜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
他甚至已经暗自敲定了开发这一片的念头,他在心里推翻了原来的打算,赚钱与否都是次要的,季澜喜欢的小溪和水洼不会动半分,整个水边他会留出大片的空地,只要季澜喜欢,即使少盖四五栋楼,亏损一大笔原本是囊中之物的巨款,他也不会后悔。
“你等等,我去给你抓,站着别动,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