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渊再次道:“我自己来就好。”
夏渊歪着头定定地看了他三秒,当即摇头坚定道:“不行,还是叔叔帮你吧。”
他硬是要帮忙,碍于礼貌,蔡煜也不敢直接推脱,只好丢给他两根被泥土弄脏的胡萝卜让他洗。
可夏渊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在家里也都是儿子包办家务,根本就没做过这种事。即使他信心满满、雄心壮志地要帮蔡煜洗胡萝卜,然而就连矿泉水瓶都扭不开——
虽然蔡煜知道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可完全没想到他居然连扭瓶盖的力气都没有,难怪夏漱海总是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什么名贵陶瓷品一样地对待他了。
“小蔡,你能不能帮叔叔开一下瓶盖”满脸都写着不好意思、羞愧得连耳朵都红透了的夏渊走到他面前,小声地请他帮忙。
这叔叔长得还真是挺可爱的,娃娃脸、大眼睛,还带着那种被名门贵族养出来的优雅气质,因为病弱而过分苍白的手腕细细的,仿佛用力捏一下就会碎掉——虽然知道他已经是个三十岁的男人,可莫名其妙的,竟然让人很想去怜惜他。
“好。”蔡煜爽快地帮他扭开水瓶,热心道:“还有什么事情叔叔随时叫我。”
“谢谢你!”夏渊十分高兴地接了过去,甚至还摸了摸蔡煜的头,“小蔡真厉害。”
呜哇!蔡煜忍不住在心底轻叫了一声。那张脸上一下子绽放出来的纯真笑容,简直像突然有人在他心里开了一枪似的。“没、没事。”蔡煜结结巴巴地回道——说起来有点奇怪,他突然很想问问夏漱海能不能交换一下爸爸?
他转过身去正想确认一下自己脸上的温度,然而一回头、便撞上一张黑得可以滴水的脸。
“你、在干什么?”夏漱海面色不虞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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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的蔡煜还没想出要如何向这位堪比大魔王的友人解释,然而夏漱海完全没有在等他的回答,直接朝着夏渊走了过去。
蔡煜听到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又轻又软,仿佛稍微大声一点就会吓坏那个人似的。
“你好好休息就好了,蔡煜可以自己完成。”
靠,别把事情都丢给他好吗!
“可是我也想帮忙嘛,小海。”
这、这是夏叔叔在撒娇的声音吗?!怎么办,他好想偷看一下。
“你会累到。乖,我带你去那边休息——”
可怜的夏叔叔,明明他才是父亲,然而却毫无威严。最终听起来好像是叔叔被说服了的样子,蔡煜还想再多偷听一点,然而下一秒,夏漱海那张异常严肃的脸便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蔡煜,自己的事情好好做。不要让我爸帮忙,他身体不好。”那双眼神严厉简直就像是蔡煜敢说一个不字,他就立即会被处以极刑。
靠,这根本不是他的错好吧?明明是夏叔叔突然冲过来硬要帮忙——妈的夏漱海这人也真是太双重标准了吧!
人怂气短,欲哭无泪的蔡煜完全无从反抗暴政,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夏渊百无聊赖地玩着儿子给他编的草蜻蜓,那几个果子他把.玩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被放置在一旁。还是蜻蜓比较好玩。他抱着膝靠坐在树下,下巴抵在膝盖上,看起来很像是走丢的小朋友。
他难得出来玩这么一趟。因为自小就体弱多病,父母与兄长们从不肯让他多走一步,去到哪里都是保镖护送。像这样自己跑出来玩,除了十六岁那年他偷偷离家出走以外,也就只有这一次了。
说起来,小海也是他离家出走那一次捡回来的孩子。那个倔强的、冷冰冰的、脾气不好的、看起来孤独得就像一匹幼狼的孩子,也已经被他养成这么一个成熟稳重、懂得照顾人的男子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