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帖帖地为他卖命。你说我此刻是叫你一声丞相,还是尊你为先帝的未亡人?
傅衡不再理睬薛瑾的无稽之言,他闭上眼睛,沉入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黑暗当中。
薛瑾不依不饶,大力在傅衡白净柔软的躯体毫不怜香惜玉地揉搓,“可惜你这身子偏偏托生成了男胎,若你是个女郎身,我想以先帝对你的宠幸,恐怕早就为父皇生儿育女养出一堆奶娃娃,也轮不到我千里迢迢来当储君。”
傅衡闻言,睁开双目直勾勾地瞪了薛瑾一眼,继而又飞快地合上,这一瞥中生气全无,只有无边的死寂与绝望。这张曾经白如霜雪的面容此刻如一朵枯萎的百合花,失却了所有的鲜妍与光华。先前傅衡跪在灵堂中,虽然略有疲惫,却一直精神饱满地等待薛瑾,脊背挺得笔直,十分端正。而当他与薛瑾相逢之后,他就只剩一具尚且美貌的年轻皮囊,无助地躺在禁宫深处,任人蹂躏。
薛瑾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陌生的感觉,心中也是空空荡荡,一片荒芜。
“子平,你知道此时此刻你的样子像什么?”
傅衡没有心思理会薛瑾突发奇想的问题,他跪了三天三夜已是十分困倦,加之口中异物令他十分难受,他干脆地闭着眼睛,死寂地躺在床帐中,任由薛瑾作弄。
“你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们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傅衡在心中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可将四郎比作王八又实在是?
想着想着,傅衡不自觉地轻声一笑,因口中尚有异物这笑意转瞬即逝,倏忽间让薛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一定是错觉,傅衡怎么会对他笑?他只会躺在禁宫影影憧憧的床帐中,不着寸缕,荡出一只白鸽般的脚,用甜出腻的南音在欲望高潮到来时向着大行皇帝撒娇,“陛下,四殿下冲动冒进,不宜立为太子。”
而床上的大行皇帝也没有平素天子难以近亲的威仪,他揽紧怀中白得炫目的躯体,温柔如春日上林间的怀春少年,一边律动一边脉脉低语,“子平,你若能生成朕的孩子、或者为朕生一个孩子,朕还何必考虑立储的人选,可惜了。”,
帐中浮浪之笑,声声不绝,还有动不动就开始要死要活的喘息声呜咽声,也不知最后到底是死还是活。
一想到自己曾在烟波斋中亲眼目睹过的画面,就立刻有千千万万根毒藤蔓从薛瑾心头滋长蔓延,沿着血液经脉游走在全身上下,让薛瑾感觉十二万分地难受。
而当年帷帐中衣衫不整风情万种的美人,如今在自己身下,只是一具安静空洞的皮囊,连一丝情谊,都不愿意施舍与自己。
薛瑾忍不住掐紧傅衡细长洁白的脖颈:“傅丞相,你这死人样子的做派是打算昭告天下你要违逆你的新主人,还是准备为大行皇帝殉葬?”
若不是口中早被堵上一段流苏,恐怕傅衡心头的一口血已喷涌而出。,
自从薛瑾当年亲眼所见那些不可置信的腌臜之事,一种难以言表的复杂感情就像毒蛇般早已将他牢牢纠缠,多年来毒蛇的信子时断时续,总在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心尖,如疽附骨、如影随形,自欲念中燃起的那一把火经年不息,燎得薛瑾焦心灼骨。
帷幕落下,不知是否又是一个新的人间良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