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苏云笑盈盈地,“是我以前在庙里买的平安扣,开过光,你上次是突遭横祸,戴着这个可以去霉运、保平安。”
“谢谢。”何月十分感动,双手接过来,有些局促地,“云姐费心了,我会好好戴着的。”
“别客气别客气,我也是好久之前顺便买的啦,一直放着没戴,借花献佛~”
苏云人很健谈,性格又随和大方,虽然过了三十岁,但是看起来就像二十五、六的气质美女,在剧组里很受大家欢迎。
顾燃坐在不远处,手里的盒饭没怎么动,冷脸看着何月和别人相谈甚欢,少年不住真诚道谢的样子简直令他怒不可遏。
那种真诚好像从来没有给过自己。只要是面对他,少年就重新变成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生怕惹怒了他似的,那份恭敬里带着明显的距离感,表情寡淡,看不出什么真实的情绪。
第二十章
何月又开始做那个梦。
梦里是姑父放大了的扭曲的脸,粗暴野蛮地掰开他的腿,然后把手放在了令人羞耻的地方。他只能拼了命地反抗,一脸狰狞的男人越逼越近,他在极端的恐惧和害怕中不断后退,腰撞在了阳台栏杆上,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翻了过去。掉下去的时候隐约能听见人群的尖叫声,忽近又忽远。他只记得身体摔在地上之后,腿骨和后腰几乎粉碎般的疼痛,那样的锐痛,即使在梦里面也那样清晰。
在梦境中好像有人摇晃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
“何月,何月。”
那人伸手抚过他冰冷潮湿的脸,接着一阵轻微的响动,床上一沉,那人从正面抱住了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那算不上多温柔、甚至有些笨拙的安慰,却让他腿上的痛感伴随着睡意,渐渐飘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何月又从梦中清醒过来,梦里的情节虚无飘渺,只有脸色残存的泪痕是真实的。
酒店落地窗前的粗布窗帘被凌晨的夜风吹起来,起起落落,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发觉是梦,便有了一点如释重负的疲惫,迷迷糊糊又躺下睡着了。再醒来天居然已经大亮,闹钟指在了九点的位置。
睡过头了,何月暗暗叫苦。
手机闹铃明明是响过的,却不知道是被谁给关掉了,他并没有自己曾经按掉闹铃的印象。
他慌忙地洗漱了一下,抓上工作要用的东西就跑到片场。顾燃已经到了,正和导演坐在一起讨论剧本。
按理说他应该比顾燃起得更早才对,早晨的工作是最繁忙的,一整天的日程和服装都应该他来整理,谁知他直接睡过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顾燃又要对他大发雷霆。
顾燃也看见了何月,转头跟导演说了句什么,便站起身走了过来。
何月瑟缩了下肩膀,已经做好了要被挨骂的准备。
谁知顾燃竟然没有发火,表情看起来不大自然,口气居然还是好的,“要不要吃早饭?”
何月没有被骂,被一反常态的气氛弄得更加紧张,“我一会儿自己去吃就可以了。”
“哦。”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起晚了。”
“没事。”
少年似乎有些惊奇地“咦”了一声,脸色带着不解又有点无措的神情。
顾燃看了他一阵,才有些僵硬地,“你是不是没睡好?”
何月被问得微微发怔,“还挺好的......”
“昨晚你......”顾燃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起昨天夜里,少年睡着时哽咽的样子、在噩梦里怎么也摇不醒的样子、被什么东西触痛了似的地蜷缩起身体的样子、在他怀里无意识地颤抖流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