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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愫打电话是想她充当他的家长,但想到这本来是跟她无关的事,把她牵扯进来干什么呢?就在电话接通后改变主意了。

    他其实有一点不舒服,因为老赵的反应,因为所有人的反应。

    如果真的是他影响了别人学习,他接受谴责,也接受处罚,但他们真的被影响学习了吗?

    放屁。

    他们只是因为喜欢他、讨厌他,在这件事发生后产生了嫉妒、幸灾乐祸的情绪,从而编造了一个影响他们学习的借口,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捧起一个人不容易,但毁掉一个人却不要太简单,一百个人对一个人的时候,无论这一个人多有理,最后也是这一百个人的胜利。

    乌合之众当然不掌握真理,但乌合之众掌握舆论压力,舆论压力下都是牺牲品。

    学校也好,高级组织也罢,都承担不起民众的声音这一巨大的压力,唯真理论逆道而行的,都牺牲了,没牺牲的,都妥协了。

    老赵妥协了,所以他强摁着林孽的脑袋,让他给这些乌合之众磕头认罪。

    一群人的道德绑架,怎么赢啊?

    所以林孽不抱希望了,反正处罚是不可避免的了,还管他处罚的原因干什么呢?

    就算是影响了别人学习、身心健康这个罪名,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他也有那么多罪名了,多一个不多,不是吗?

    他蹭了下鼻子,把手机关机了。

    他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会儿。

    以前也有一些声音,说他这人穷横,目中无人。那时候他就不明白,他连一个人安静待着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为什么不关注关注自己呢?长了双眼睛为什么总要放在他的身上呢?

    开始他也难过,不理解,甚至想,那他笑了,结果会让他们满意吗?

    不会。

    他们总能反驳,反正他干什么都不对,就要针对他。

    他只能越来越孤独,越来越凶恶,坐实那些用在他身上的片面之词。

    姥姥性格不好,但还有朋友,林孽除了钟成蹊就没有朋友,他总能听到别人议论造谣他,出卖他的个人信息,撕毁他的试卷,偷走他的饭卡

    他就像他这个该死的名字一样,充满罪孽。

    时间长河悠悠扬扬,这么多个春秋过去了,他已经学会熟练地应对这些没来由的恶意,并在自己身上砌起一堵金刚石的墙,这样别人走不进来,他也走不出去。

    有时候在书上看到善良的人占据人类的大多数,他还是会怀抱希望,只是他太分得清希望和现实了,他深信凉薄的人心是人生的常态,善良的人只存在于虚无缥缈的希望里。

    每当这种对世界失望的情绪侵蚀了身体,他都会陷入牛角尖,想不清楚很多问题。

    比如这些人为什么要伤害他?比如妈妈为什么不要他?爸爸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邢愫先招惹了他,却是他陷得更深?

    *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刘孜惠和蒋纯来找林孽,林孽没见,钟成蹊替他去见了一面。她们名为关心,话里话外却还是想知道他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钟成蹊喜欢过蒋纯,不想跟她撕破脸,配合着说了两句她们爱听的话。

    她们人一走,有人从前门伸进个脑袋来,说:林孽!你们班主任找!

    林孽起身往外走,大大方方。

    他已经想好怎么跟老赵说了,反正就是没请来家长,他愿意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却没想到,他会在老赵办公桌前看到邢愫。

    顿时,他组织好的语言全埋葬在喉咙里。

    邢愫不知道跟老赵说了什么,老赵态度翻了个天,没再提赛场的事,也没再拿出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只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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