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包

普通通的大床房而已。这间房虽谈不上逼仄、卫浴设施一应俱全,但也绝对算不上宽敞,至少让周舟再打一个地铺的空间是没有的。如果在平时,她一定早就会开始考虑两个人该如何住宿的问题了,但是现下她的关注点明显在其他的地方。

    周舟觉得有点奇怪,有点闹不明白段爸爸怎么对自己这么好。因为从理论上来说,他就是被请来替捅了娄子的自己善后的。虽然他与王导具体的对话她并没有认真听,从他之后的表现来看事情应该也是顺利解决了,但是,没有人会因为被“叫家长”而开心的吧?

    想到这里,周舟不敢松懈了,挺直腰背在床上坐坐好。

    “怎么了?这样坐着。”段星阑一边脱西装外套,一边瞥了她一眼。

    “段、段先生,我可以叫你段哥吗?”周舟顾左右而言他。

    段哥?这是什么流里流气的称呼……段星阑顿了一下,开始松法式衬衫的袖口:“……最好不要。”仅仅数秒钟,两枚工艺精美的锆石袖扣滚落了下来,停在了他的掌心。

    “那段爸爸呢?”

    “……”

    好了,现在段星阑基本已经确定周舟脑袋不太清醒。他抱臂站在她身前,垂着眼很是有几分睥睨地看着她:“有什么话,说。”

    周舟缩了缩脖子,这就是他的风格了。只有在谈判桌上有求于人时才会戴着商业假笑“营业”,下了台面对己方成员时就总是如此给人压力、有板有眼。

    她不敢继续造次,如坐针毡地在床上扭动片刻,终于还是说了:“对不起……段先生,我给你惹麻烦了。”本来没什么的,但是一旦把话讲出口,竟不由自主有些鼻酸。

    周舟轻轻地呼吸着,不敢让眼泪掉下来。她心里很是有几分瞧不起自己:明明自己只是向主任强塞给段星阑的包袱、明明没有什么水平、明明是自己惹了麻烦、明明是段星阑辛辛苦苦跑来替她善后、明明……明明错事都是她做的,她怎么好意思在这儿哭?

    但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呢?是知道眼前这个人会照顾自己、替自己做的错事擦屁股之后,得寸进尺的想要撒娇了吗?周舟,她问自己,你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段星阑沉默了,他几时见过这种阵仗?居然道着歉把自己道哭了。

    他疑心是自己对她太冷漠了才让她这么怕他?可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对周舟十分和颜悦色,倘是他手底下的员工看到他对她的态度,怕是也要像王导一样过度解读一番的。

    在他沉默的时间里,周舟的眼眶兜不住,终于还是让眼泪落了下来。她垂着头,看不见段星阑的神色,只是隔着眼前一片朦胧的水光瞥见他立在她眼前的两条长腿:挺拔、笔直,和之前见到他时一样,矜持地包裹在手工制的西裤里——一动不动。

    她怕自己的懦弱让他讨厌了,抬起手飞快地擦起眼睛,掩耳盗铃般以为这样他就意识不到她在哭。

    突然,她的右手被握住了。眼前的人蹲下身,触感良好的蚕丝手帕贴在了她的眼睑上。周舟愣愣地抬头,还是隔着那一片水光,但是这次她看到了段星阑有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别扭的脸:“咳……别哭了。”

    他看着她,对于如此坦率地表露自己的心迹一事有着显而易见的不习惯:“我没有觉得你的行为是错的。”

    “我知道你很迷茫,觉得我签下你是你在占我便宜。但你大可不必这样想,我之所以签下你、帮助你,不是因为我被要挟了,也不是我的施舍——如果我不想做,没有人会逼迫我。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欣赏你、看好你,我喜欢你的剧本,我也希望终有一天你能惊艳更多人。为此,为你处理一些你顾不周全的事,我甘之如饴;更何况,我是你的经纪人,帮你解决麻烦就是我的工作不是吗?

    我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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