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知夫君除夕夜想要宴请沈大夫,特意派人送来了沈大夫爱吃的炙羊肉。
再推托下去就真是矫情了,于是沈溪便无可无不可地抱着赫连婧凝入了席。那头罗婉菲牵着柳真真安静地在沈溪右手边坐下,两人中间隔着个柳真真,沈溪抬眼望过去,就见她欢喜地拾箸夹了筷鲜笋片放进柳真真的碗里,低头温柔地催促她吃饭。
如有实质的目光时不时地往罗婉菲这头掷过来,好好的一顿除夕宴叫她吃得身心俱疲,连最爱的海鲜锅子都没吃几口她便肚腹饱涨地搁下了玉箸。罗婉茵颇感讶异,边夹了只大虾过去边道:刚才不还闹着想吃我做的锅子么,现下怎么吃这几口就饱了?
罗婉菲推拒回去,脑袋靠上罗婉茵肩头撒娇道:哎呀,兴许是下午点心吃太多闹积食了。
都说了让你少吃些的!罗婉茵气恼:都快要及笄的人了,还跟个小丫头似的贪玩贪吃,真是比凝儿还淘气!
赫连婧凝不防被点名,抬起吃成小花猫的脸蛋冲罗婉菲开怀道:小姨母,真淘气!
小坏蛋!罗婉菲作势要捏赫连婧凝肉乎乎的脸蛋,小丫头伶俐地捂住脸往沈溪怀里躲,嘟囔着乐道:捏不着捏不着,小姨母捏不着!
呀!
做错事的两人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互相瞧着对方颇有些不知所措的尴尬,倒是当事人之一的沈溪镇定垂眸,认真查看了石兰团狮纹长袍前襟上赫然染上的几丝赤酱色污渍。
大概是沈溪沉静如水的模样无形透出了几丝严肃,这当下还没开始发难呢团坐在怀里的小人儿就瞅着他害怕地努嘴要哭,一旁的罗婉菲更是心虚地低头绞手指作鹌鹑状。
罗婉茵瞅着这一大一小的两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忙命人去缴了块湿怕子过来递给沈溪。
赫连武抱过始作俑者,一巴掌轻拍上赫连婧凝的屁股,严肃着脸训斥道:凝儿还不快向叔叔道歉?
呜呜呜,叔叔对不起,凝儿不是故意的,凝儿就只是在同小姨母玩闹而已。
罗婉菲愕然,这小丫头倒打一耙的功力实在是妙极,明明是她调皮捣蛋误伤的沈溪,怎么现下倒全推成是她的错了?
沈溪抬了眉睫向罗婉菲那儿望过去一眼,继而才耐心地拿着湿帕子替小丫头擦干净沾满酱渍的白胖指头,莫哭了,叔叔不怪你。
真哒?赫连婧凝两手攥在胸前,吸着涕泪可怜兮兮地看着沈溪。
玉葱似的长指擦过小娃娃的下眼睑,嗯,再哭待会儿眼睛该疼了。
赫连婧凝破涕为笑,嘟着小嘴亲上沈溪的侧脸,叔叔你真好,凝儿好喜欢你!
赫连武刮过女儿的琼鼻,笑骂道:小机灵,就你最会讨巧卖乖!
罗婉菲神情紧张地待在一旁,见这小插曲总算是揭过去了才松了口气地抬箸继续挑着锅子里的鲜虾吃。罗婉茵暗恼她不通时宜,手肘轻撞罗婉菲引她看过来,伸手指了指赤枣乌鸡汤低声与她道:还不快给人家盛碗热汤?
罗婉菲呆呆地咬着半只虾子露出困惑的神色,那人不是都说不怪小坏蛋了么,怎得还要她伺候赔罪呀?罗婉菲委实有些不太乐意,却叫罗婉茵杏眼一瞪,迫于她的气势只好盛了碗汤端给沈溪,天寒夜冷,沈大夫喝碗鸡汤暖暖身子吧。
罗婉菲特意舀了只大鸡腿进去,再铺上满满的赤枣,端过去的时候还冲沈溪笑得特别的温和友好。
沈溪抬眼冷漠地瞧着笑得灿烂的罗婉菲,又顺着她的手腕去看那碗要满溢出来的鸡汤:谢罗姑娘好意,只是沈某不爱吃赤枣。
罗婉菲是个孩子气重的,当下便不高兴地微撅着嘴瞅住沈溪,暗想这人真是好不知趣。
沈溪却不着恼,不动声色地将碗盏推回给罗婉菲道:赤枣益气补血,还是给罗姑娘吃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