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无尽的沉思。雪光趁着夜色微微描绘出女孩的侧脸,显得宁静而朦胧。火车到站时,Grey一眼便看到了风尘仆仆的Janet,一身干净的深色大衣,在车站昏黄的光影下,寒风在她脸上画出一抹红晕,站台上的她单单是站在那里,在人来人往的景象中,就像是一副婉约的画,这哪里是Anne小姐口中的“乡下丑丫头”呢。
Anne小姐的宅子是伦敦街区一幢装修精美的独立三层小楼,对面正是Grey先生一幢结构十分相似的住宅。Grey先生说他们是对门的邻居,现下看来真的是门对门窗对窗的邻居了。Anne小姐和记忆中一样,扯着有些尖利的嗓子很是热情地告别了Grey先生,便将Janet安排到三楼的一间小屋,吩咐佣人给她备了一些热牛奶和干面包便没再理她,只是下楼时不断嘟囔着怎么这么晚才到,自己等的很是困顿之类的话。Janet本不是一个会讨人欢心的性子,况且知道Anne姑妈本就有些喜怒无常的性格,便除了道谢和该有的礼节并未多出什么过分的亲昵之举。
只是初到伦敦的这一夜,Janet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白雪,反复默念着Thornton这个姓氏,心仍旧像扎了无数根绵绵密密地针,那双上一世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梦境里的蓝眼睛,那双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屈辱与绝望的蓝眼睛,似乎跨越时间空间的阻隔,再一次来到了自己的梦境里,让自己无所遁形,就像一只离开了水的鱼,剩下的只是垂死挣扎。Janet起身猛地一把推开了窗户,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本就不甚温暖的房间,Janet却浑然不觉,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窒息与绝望。
不出意外地,Janet来伦敦的第二天彻底病倒了,连着整整一周都高烧不退,她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全是上一世的情景,只是这一次她想起更多的是自己的后半生。那是一个时代巨变的年代,贵族成了守旧顽固的代表,唯有金钱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准则。而掌握货币法则的人,正是那个有着优良血统的Thornton兄弟,他们初初建立那个时代第一家银行的时候,为了避免使家族蒙羞,还使用的是Rochester的假姓氏,然而短短十年,这两个兄弟庞大的金融帝国已经足以撼动整个大英帝国,甚至在大量举债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比利时都不得不向英国臣服。一时间,荣宠加身,Thornton兄弟封爵拜相,直到Janet离世,Thornton兄弟都是那个时代不可磨灭的印记。Walsh家族在那个巨变的时代风雨飘摇,成为最早消失的那一类贵族。当Janet真正走出庄园的时候,她发现女人可以穿着和男人一样的西装裤赚钱养家,而不是做着卑微而边角的工作,Coco香奈儿成为了那个时代女性的代表,她们知性勇敢而富有魅力,一时间自己纠结一生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结在这个时代的喧嚣中显得不值一提甚至可笑至极。Janet猛然惊醒,汗涔涔的身体似是浸泡在无尽的海里,但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是啊,她怎么就因为遇见了一个Thornton家族的人就忘记了自己重新来过的决心,忘记了自身的宝贵与独一无二。
想清楚这些,Janet的病似乎也好的快了些,只是毕竟病去如抽丝,Janet偶然忆起高烧期间稍稍有些意识的时候,总是会听到Anne小姐的只言片语,似是在抱怨自己生病的时间不对,又似是在安排着什么行程,努力说服另一个人可以出发如此等等。Janet忽然意识到上一世Anne姑妈在四十岁上下的时候,似乎在去巴黎探望远亲的途中遇到了她人生第二次出嫁的机会,但是对方的子女并不妥协,最后终是再次不了了之了。此后Anne姑妈的性格越发古怪,而Janet正是在那时以陪伴Anne姑妈的名义从Walsh庄园过来的。多多少少地,Janet猜想,Anna姑妈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