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厚重的阴霾,总有人因为他的身世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耳边总是有那些人无休无止的嘲讽与讥笑。
他无数次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拳脚相加,而他却只能把自己紧紧蜷缩起来,把自己缩在壳子里。
可身上的痛远不及心上半分
淅淅沥沥的雨从天上落下,渐渐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身上,伤口被泡得发白发胀,四肢百骸都被雨水冲刷得麻木,冰凉液体寒冷刺骨
他自心口生出一阵寒意,按在桌上的手在抑制不住的发抖。
然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住他,一只大手轻抚在他后颈,低声道:“没事,都过去了。”
那嗓音低沉又温柔,似是带着能将人融化的热度,把他身体里的寒意驱散殆尽。
阮城身上的气味温暖干燥,细嗅还能闻到淡淡的烟味,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白瑜眼中渐渐恢复清明,却放任阮城继续抱着他的动作,垂眸,没有言语。
阮城的手拂过他的眉梢,忽的在他眼角落下一个吻。
白瑜感觉那一块像是被人拿羽毛轻轻扫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从那一小块地方传至心尖,心一下子柔软得不成样子。
眼睫轻颤,白瑜缓缓抬眼,看向阮城。
阮城却是又轻轻抱了他一下,笑着道了句“晚安”,然后转身离开了。
白瑜眨眨眼,摸了摸自己眼下的位置。
自己摸也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啊,怎么阮城碰一下就
他懒得去想那么多,也没管自己频率过快的心跳。
他坐下准备忙事情,瞥见桌面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明天早上下班后记得吃饭,你们医院出门左拐的那家早餐店似乎还不错。”
他把便利贴夹进笔记本里,隔了会,没忍住又翻出来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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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城走到家门口时,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光亮。
他开门进去,果然就见楚译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嘿?回来了?”楚译头也不抬,眼睛还盯在手机屏幕上。
“你怎么开的门?”
阮城倒不是要兴师问罪,他无所谓楚译进他家,反正本来就打算给他钥匙的,他就是单纯好奇没有钥匙楚译是怎么进来的。
“喏,”楚译朝茶几上努了努嘴,“铁丝撬的,牛不牛逼?”
茶几上果然摆着一根弯弯曲曲的细铁丝。
阮城“啧”了一声,楚译心里暗道不好,阮城平日里最烦他这种拿不上台面的小聪明,这次见了,怕是又要发火了。
他连忙关掉游戏打算逃跑,还没起身,就听见阮城说:“下回用钥匙开,别把我锁芯撬坏了。”
伴随清脆声响,一把钥匙轻轻的放在玻璃茶几上,闪着银光。
“切!我技术好着呢,我奶奶每回跟我置气不让我进屋的时候我就是这样进屋的,从来没让她发现过!”
嘴里虽然在反驳,楚译却是把那钥匙妥妥帖帖的放进口袋里了。
他乐呵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连阮城低声骂了他一句“傻子”都没听见。
“你是不是去白医生那里了?”阮城刚洗完澡出来,就听楚译这样问他,“你刚刚回来身上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说着,楚译还皱了皱眉。
他最讨厌那股味道了,难闻,透着一股死人气。他在他爸妈去世的那一晚就闻够了。
阮城大大方方承认,没什么好掩饰的。
楚译“嘿嘿”笑了两声,一个骨碌滚到阮城身边,挨着他的手臂躺下,挤眉弄眼的问:“阮城,老实说,你是不是也喜欢白医生。”
阮城被他问得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