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但对于提前经历了如同世界末日一样灾难之后,那些悸动,便不足以在她心头的一片废墟里掀起风浪。
终究,付南时答应了下来,两个人如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租客,看起来亲密,但也相互没有交集,付南时下课之后会去兼职打工,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一般那个时候顾小凡都洗漱完毕准备睡觉,如果在客厅遇见就颔首打个招声呼,如果她在自己的卧室,他便会在门口敲下门说我回来了。
付南时发现顾小凡和一年前有很多改变,比如精神更敏感,听到声音都会有一些下意识惊吓的反应,比如更沉默,区别于之前内向羞涩的沉默,是毫无生气,思想放空的沉默,她心里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秘密足够让她摒弃外界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
还有她的成绩,呈现着一种缓坡下降,并不是截断式掉分,而是一种缓慢持续的下降,就像病入膏肓的人,药石无医。
当然在默默变化的除了顾小凡,还有付南时。因为晚上兼职劳累,回家后还要补作业,以至于上课打瞌睡成了一种常态,原先精神抖擞的乐观学霸,现在成了瞌睡虫,被科任老师无数次点名批评,甚至最出名的一次被罚到最后一排站着听课,竟然站着也睡着了,年过半百的化学老师被气得火冒三丈夹着练习册愤然离去,还是班主任带着付南时到老师办公室做了深刻检讨才把身高不到一米六气愤到颤抖的老太太请回来。
这样的事件频频发生,他太累了,不管多年轻气盛,每天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加上高强度的学习和兼职,付南时就算是个铁人也坚持不住,面对着巨额负债和病重的奶奶,他只能放弃上课时间,他是真的顶不住来势汹汹的困意,顾小凡总是能看见他躲在桌面厚厚书堆后闷头补觉,顾小凡新买了个超厚的笔记本,除了上课以外的其他时间,她都在补本学期每一科的笔记,黑色中性笔抄写主要笔记内容,红色笔划重点批改,蓝色笔补充拓展,每一课顾小凡都认真整理,尽量让知识点连贯完整。用了半个月的时间,顾小凡终于在期中考试前一周把那本厚厚的学习秘籍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第二天早晨,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那本后笔记还放在茶几上,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会不会觉得她太自以为是,毕竟他可是一直第一名的神仙。她翻开笔记第一页,一张小纸片掉落,上面写着两个字谢谢。
这样就足够了,而后到整个初中毕业,这个厚厚的本子每天都会更新,有时候她会从夹在笔记的字条上看到他对笔记的一些纠错,后来他也会在笔记后面填写一些他的笔记记录。
他真是个极好的人啊。
初三期中考试,顾小凡考出了年纪前十,数学成绩刚到及格线,化学不及格。顾小凡坐在课桌前沮丧了一上午,其实考完试她就有了这种预感,只是没想到能这么差。班主任在大课间把她叫了出去,班主任是个负责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问她有什么心事,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鼓励她要努力不要懈怠,女老师温柔的声音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母亲,她只是不停摇头,如今的关爱就像是在重伤化脓的伤口上突然涂上的药,她从来没有像这一瞬间如此委屈,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老师只能给她不停递纸更多的劝诫变成了安慰。
她是擦着眼泪进教室的,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在那一刻是止不住的,哭得鼻子眼睛通红,她也觉得丢脸,带上耳机就把头埋在臂弯里做一只鸵鸟,继续哭。
课代表发卷子,付南时你和刘婷婷换一下座位。老师一边把厚厚的卷纸摔在讲台上,一边指了指顾小凡的同桌刘婷婷。每次月考之后,班主任就要重新排兵布阵一番,努力让先进带后进这个名言发挥作用。
付南时坐到她身边,她连头也没抬一下,他看见她的眼泪垂直掉落在深蓝色的校裤上,心里不是滋味。眼看着已经打了上课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