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也是没得办法了嘛。”谢娟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怀孕了。”
“你说啥?”谢昭棣是真没听清。
“我说,我怀孕了。”
“……”意识到谢娟所说为何意后,谢昭棣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喂?”谢娟以为信号不好,连着喂了好几声,“能听到啵?”
“……”谢昭棣不断做着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所以你借钱想做啥子。”
“就,打掉嘛。”谢娟不当回事儿,“还能啷个办嘛。”
“好,你说咋办就咋办。”谢昭棣怒极反笑,“那你去就行了啊,找我干嘛。”
“你看你这话说的。”谢娟心虚地笑,“我要是有钱,还找你做啥子嘛。”
“没钱不会找你妈要?”指甲用力嵌进掌心,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疼,“我他妈像有钱的样子?”
“谢昭棣。”那边失了耐性,没好气道,“你不愿借可以不借,不用在这里说风凉话。”
“咱妈不找我要都算烧了高香了,她啷个会借给我。”
“就算姐求你了嘛。”
“帮帮我……”
没等最后一个字落下,谢昭棣狠狠挂掉电话,她闻见了口腔里的血腥味,那是刚才咬破嘴巴流出的血。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他妈的这么倒霉。
凭什么我这么努力了还是他妈的摆脱不了。
“咔——”窗户慢慢落下。
“你想抽烟的话就抽吧。”程嘉贝语气里盛满了温柔,“没关系的。”
“嗯。”她疲惫地说,“求求你,别问我。”
程嘉贝倒也没想问,她的手机喇叭那么响,别人不想知道也难。
他只是说,“好。”
她不想他问他就不问,她要是想说他就认真听。
过了很久,久到月明星稀,耳畔只听得到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声音。
“程嘉贝。”她终于开了口,“你姐姐对你好么。”
“她对我很好,也很严格。”程嘉贝说,“小时候,我父母工作很忙,很少能有时间见到他们,所以我是在姐姐的陪伴下长大的……”
“你有个好姐姐。”她右肘撑在窗框上,额前的碎发微微翘起,自嘲地笑道,“我姐姐,哈,我也有个好姐姐。”
“我的好姐姐,只有在没钱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借我点钱’。”谢昭棣掏出一根烟,刚准备点上,没想到被程嘉贝拦下,然后递给她一根……
棒棒糖。
“尝试用棒棒糖代替一次怎么样。”程嘉贝认真解释道,“抽烟有害健康。”
“哈哈哈哈哈哈……”谢昭棣忍不住笑出声,怎么会有这么一本正经又好笑的人。
程嘉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谢昭棣逗笑了,她的笑点好像有点奇怪,不过她能笑出来就说明心情还不算太差,总归是件好事。
“我回宿……”
“我可以帮你。”是如此坚定的声音。
“你帮我什么?”谢昭棣问,“你是想借钱给我吗?”
“对。”程嘉贝点点头,继续说,“我听你在电话里的语气,似乎有些为难。”
“谢谢你啊。”她笑着拒绝了他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
“为、为什么?”
“因为,”她说,“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没结果。”
“你理应把热情和精力放在同你一样优秀的人身上,而不是我。”
“我只喜欢你。”程嘉贝望着她漆黑的眼眸,笃定地说,“别人再好,都与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