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也很喜歡他。國三準備升學考試時,他以高於錄取許多的分數選擇念高工,原因是想在自己父親的車行裡幫忙。
「這樣啊。」桑棠點點頭,露出許久不見的真心笑容,「小子,你真的很上進嘛。」
國中那段難熬又痛苦的日子,如果沒有陳子濬這個朋友,俞桑棠知道自己應該沒辦法撐過去的。他話不多,無論對誰都很親切,但對俞桑棠格外照顧。
因為他很明白那種失去至親的痛。也許切身痛過,所以他從來不會對俞桑棠說些冠冕堂皇的安慰話,更不會要她振作,或者要她加油。
陳子濬眨了眨眼,也許是陽光太刺眼讓他看錯了,他怎麼好像覺得……又看到國中一年級時候的俞桑棠呢?
「欸那個……妳還好吧?」少年抓了抓頭,遲疑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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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允程超乎她想像的偏执。
她甚至猜不透他的想法,自从哀求他保守秘密后,他们两人的互动,变得很诡异。
看似形影不离,但气氛却诡异得叫人害怕。只要闵允程一个眼神,俞桑棠便会像受惊的兔子般睁大眼睛,慌慌张张地跑向他,绞着手,等候他的命令。
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他会传简讯给她,要她去福利社买矿泉水或饼干,然后当着他们班众目睽睽的面,走进教室拿东西给他——跑腿、跑腿再跑腿,她活生生变成他的专属佣人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桑棠不敢多想,每个晚上睡前她总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大口气,彷佛肩膀上沉重的恐惧,总算能松懈下来,哪怕明天恐惧又将再度如影随形。
也许她本质就不是个善良的好人,她从没有打算坦白、揭穿这一切,桑棠明明知道说谎是不对的,她却宁可怀抱着那个秘密,得过且过。因为,她没有面对真相被拆穿的勇气。
而闵允程自己呢?他或许比谁都痛恨着,他却没说出来。
就像不断、不断充气的气球一样,其中的沉默,日益茁壮,越来越膨胀。
只要一根尖锐的针,此刻短暂的平静,随即就会残忍地破裂开来。
※
“今天放学,妳晚餐后到我房里。”在驶往学校的车上,始终沉默的闵允程忽然提出这个奇怪的要求。
“欸?”她的脸映在车窗上,毫无掩饰地露出惊慌,彷佛在质疑他为什么要这样。
少年低头继续看自己的语法表,笨拙地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受伤,他别扭地哼了一声,“不是什么都要听我的吗?”
他不想解释,更不愿意承认……他希望她陪在自己身边,像从前那样。
桑棠顺从地点点头,没有追问他理由的打算。“我知道了。”
她总是这样,十六岁的她总是选择妥协,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向命运。像个庸碌的弱者,永远选择投降而不是反击。这种逆来顺受的日子,她已经逐渐习惯了。不去在乎,也不要想太多,只要忍下去,再忍些日子,就会没事了……那已经是俞桑棠唯一能继续撑下去的最后一丝希望了。
原来痛苦可以麻木,哪怕再强烈的情感,也会在一次次的受创中殆尽死去。
是的,死去。
那时候的俞桑棠活得彷佛没有灵魂的空壳。闵允程要她跑腿买东西,她就买。他要她放学时到他班等他,她就等。只要他一个命令,俞桑棠就会毫无理由地选择妥协。但即使她这样拚了命地讨好他,闵允程对她的态度却丝毫没有改变,他本来话就不多,如今更是乏善可陈。
闵允程一不高兴,就会像小孩在闹脾气似的拿俞桑棠出气,当众羞辱她,说些恶劣道极点的话,或者干脆把她拿来的东西用力摔到地上。
但即使他如此厌恶她,他却顽固地要她待在自己身边。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