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怎麼把面具拿下來了?」
耳畔輕柔的嗓音兀自響起,溫煦宇刻意在閔允程聽不見對話的距離下開口:「已經,不要緊了嗎?」
「哪有可能,我還是怕啊。」她手心都是冷汗這人牽著她的手還會不曉得嘛?
「不過——」
「因為他嗎?」煦宇柔和的臉龐,在陰影下顯得格外黝暗,「因為閔允程對妳說了什麼吧。」
「溫煦宇,你?真的會醫好我的病嗎?」
「當然,我可是名醫耶。」
俞桑棠深吸一口氣,執拗地抬起臉來:「那,我能不能拜託你幫一個忙?」
她目不轉睛地望著溫煦宇錯愕的神情。
「請你幫我,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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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宴会返家的路上,闵允程和俞桑棠,就像高中一起上学、放学时那样一语不发。没有残忍的争执,像毫无交集的两道平行线,各自望向窗外,如同在追寻着什么般。
而浸淫于那久违的平和中,桑棠只能呆呆地看着车窗上倒映出的那张茫然脸孔。
对不起,闵允程对她说对不起?有那一瞬间她竟觉得恍惚,其实这句“对不起”本质上一点意义都没有,但不知怎么地,她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想哭、想笑??复杂又难以说明的心情荡然在心中,让她胸口好疼。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铸成的错已经无法挽回了。那么,她对他说——从现在开始再也不要做出任何对不起对方的事,是指想和他重新开始吗?
她真的可以??由着心中那份罪恶感,对乐轩的遗憾和小阿姨的歉疚,卑鄙又无耻地渴望自己的幸福吗?
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是想朝闵允程伸出手……碰触那近乎幻灭的期望。
“妳。”蓦地,身边离她不到一公尺距离的男人慢慢地开口,不知怎么地,明明此刻的闵允程早是近三十的成年男子,讲话却有着十六七岁时的别扭与笨拙。
桑棠闻声转过头来。昏暗中她苍白的脸孔美得好不真实,她骨子里的倔强消融在柔弱的轮廓中,只隐约能从咬住下唇的动作中看出。
她不自觉用力拧住裙角,还不太习惯现在的距离——以前哪怕他们赤身纠缠在一块,心似乎也从没如此接近过。
她有点胆怯,彷佛害怕一开口就会惊动现在的平和般,“怎、怎么了吗?”
黑暗中男人的脸微微泛红,他撇开头咕哝道:“刚才宴会结束时,妳…妳和温煦宇说了些什么?”
“啊?”桑棠一时没会意过来“说什么?”
“就…咳咳。”该死的,闵允程脸更红了,他怎么讲得好像在吃醋的别扭蠢男一样呢?
“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并没有很在意。”
“你不是知道了吗?他深爱的女人,是我高中时候的好朋友呀。”
“我是指?妳??”他艰难地斟酌着用词,“妳没事吧?”
“什么?”她眨了眨眼,没弄懂他忽然的关心是指哪一方面。
“我的意思是??咳,”安慰人这种事,他实在很不擅长。掩饰着尴尬,闵允程匆忙地把目光转向窗外,“姜寒霜的事,妳就别想太多了。”
俞桑棠一愣,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嗯。”
她缓缓地点头,微微一笑,“嗳,闵允程,谢谢你。”
“??”因为实在太窘了,他只得当作没听到,“马叔,车鞥怎么开那么慢啊!开快点。”
莫名被点到的司机吓了一跳,“欸?是、是的。”
桑棠无声地笑了,目光柔和地停留在闵允程少年般削瘦的侧颜。这个曾经让她心跳不已的男人,曾经伤害过自己、让她几乎心碎到恨不得去死的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