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寧靜而古典的韻味。雪白而毛茸茸的衣領,溫暖地包覆著她那輕輕低垂的頸子。
那樣的倩影,悲傷而端莊,美得徹底叫人移不開目光。
閔允程站在不遠處,沈默近乎被時間滅頂後,才低聲開口:「桑棠……過來。」
她嚇了一跳,轉過身看見不知何時出現的他。男人高大的身影,被窗欄的陰影遮住,一臉平靜,但急促起伏的胸膛,卻依舊仍看出剛才他的驚慌。
他朝她伸出手。
「不是說妳哪都不准去嗎?還不快過來我這裡。」
見女孩動也不動,男人又催促了一遍。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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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部分的矫情做作的宴会一样,打扮奢华的人们、炫目精致的布置、流泻全场的甜蜜华尔兹、酒杯轻轻碰触所发出的清脆声响——童话里才会出现般的舞会,川流不息的衣裙婆娑声,绅士淑女的燕语低笑,简直就像桑棠十六七岁躲在二楼书房往下悄悄窥探时,所憧憬的那样。
闵允程像在溜狗似的领着她在场内穿梭,脸上挂着百分之百是装出来的职业笑容,和俞桑棠从来没打过面照的人寒暄致意。全是她在电视杂志上都稍微瞄过的名人。
而今夜,他们是宾客——而闵允程,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此刻在场的众人,虽也都好奇地看着桑棠,但主人既没要介绍的意思,这些教养良好的客人自然也不会无礼地打探。
幸亏于面具的完美掩护下,她没有像平常一样感到呼吸困难、全身发抖到几乎快昏过去——也或许,是因为他在。
从侧面看过去,闵允程的肩膀显得无比牢靠,挽着她的手,不容她逃脱,明明她与这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但他却执意空出自己身边唯一的位置,要她抬头挺胸地与这些大人物们微笑交谈。
是啊,简直就像梦一样。
她是误入梦境的爱丽丝吗?竟会一脚踩进这个彻底不属于她的世界。
“喏。”
才刚这样胡思乱想着,男人已把冰凉的杯子抵在桑棠额上,吓得她“啊”地惨叫出声:“做、做什么啦?”
玻璃上冰冷的水珠沾到她秀气的额角,湿漉润湿了鬓角,更显得孩子气。
他微微勾起嘴角,“喝点吧。”说着,晃了晃杯中不断咕噜冒出气泡的冰凉香槟。
“我…我又不喝酒。”
闵允程挑眉,因为她脸上的面具,他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情:“那我去给妳拿点果汁,还是妳有特别想喝什么?”
“唔,那就来点,苹、苹果汁吧。”桑棠抹了下发烫的脸颊,硬挤出来的嗓音低得不太自然。看着她窘迫的动作,男人抿着唇笑得宠溺,他伸手将垂在她面具上的落发抚去耳后,然后转身往人群间走去。
俞桑棠呆呆的看着那男人宽厚的背影,沉沉地吐了口气。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喜欢他?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不,这不可能的,一定是因为她实在太紧张了,所以才会一时弄混了情感,把紧张错当成依赖,把依赖错以为是喜欢……
妈的,她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冲动,忽然想碰闵允程的嘴唇呢?
※
“呼。”
趁着没人留意自己的空档,俞桑棠悄悄从人满为患的宴会里逃脱出来,溜进洗手间里。扭开水龙头,任冰凉的水泼洒在泛红的脸颊上,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重重的摇了摇头。
“俞桑棠,妳别忘了,妳跟他不可能在一起。”
是啊,对那个男人所给予自己的,那一丝丝善意,就等同于原谅。
镜中的女人,嘴唇因为用力咬唇的动作而显得苍白,桑棠按住胸口,心脏跳得很快,那并不只是单纯紧张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