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篇·方观澄(四)

名字的时候,药叉劝她干脆不如直接叫“听竺书馆”,说韩听竺这名字起的好听,哪里像大上海的流氓头子,说是个温润书生也有人信。阿阴想了想还是没用,她说:“韩听竺那个肚子里没半瓶墨的,知道我用他名子开书店还泡男人,得气成什么样啊?”

    里面装潢都是阿阴操持设计,外面是几张靠窗的桌,还有个简单的水吧,里面才是书店,整体风格实在是有些昏暗又暧昧,庆幸她没有彻底昏了头,还记得在书架上安装照明的阅读灯,让人不至于看不了书。

    门外挂着个木制的写了祝福话的祈愿风铃,开门关门间坐在这喝东西的人听得到声音,再隔着一扇门的阅览区听不真切,也不算打扰。

    阿阴正在水吧的柜台里,跟一个叫小果的店员学怎么用机器磨咖啡,她开店开的低调,平日里没多少客流,背对着门口也不怕来人。

    风铃声细微作响,有春日里穿奶白色高领毛衣的男人进店,带满身和煦阳光,直奔柜台。

    那时,一千多岁的阿阴和二十多岁的小果埋头等待咖啡注满透明的玻璃杯,是她第一次参与尝试。两人谁也没急着回头,直到那熟悉刻骨的声音,礼貌开口。

    “你好,我来找人。”

    小果赶紧回头,没有注意咖啡已经满杯,将要溢出,阿阴却低着头愣在了原地。

    “先生你好,请问找谁?”

    “韩隐。”

    太近了。近的他闻得到阿阴身上似有似无的檀香气,近的阿阴感觉那种久违的心动与鲜活。小果回头看向阿阴,有些纳闷她为何无动于衷。

    很快平稳呼吸,尽量克制着手和声音不要颤抖,脱下了腰间的围裙,拿起自己亲手磨的咖啡,再转身。

    她今日是黑长直发,一侧别在耳后,长袖修身的改良旗袍,再摆出温婉适宜的微笑。

    一如当年闹市初见韩听竺那般。

    “你好,方先生,是我。”

    民国31年初作别,那年1942。到如今,76年不相见,好生想念。

    今日春风正好,如我与你相视而笑。千百年洪波翻滚着退潮,重新开篇,续写明朝。依旧你是你我是我,千秋百代,只此一双人。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