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阴抬手,抚摸他眼角眉梢,目光深深。她只觉得,他现在好生复杂,心里定也纠缠难解,她不想让他如此的累,却又无可奈何。
如若阿阴未曾回来找他,他此时仍是一心向佛的无忧小和尚,最多偶尔在深夜回想起那凄厉声音的阴摩罗鬼,也不过是区区心魔而已。十年不解,二十年自解。
现下,她心头确有委屈难忍,可再想到他也两难,又何尝比她好受几分?无外乎做鬼比做人松散自在些,因而对于眼下所处境地愈加不甘不愿罢了。
那时阿阴心想:前程漫漫,但总归会好。林子里过路的蹒跚阿婆不是也如是说?
困倦之中,竺寒开口,沉稳宁静。阿阴觉得那声音如木,便是她时常宿的那樽棺椁的木,总教她心神安稳,觉得大千世界亦或是明朝红尘,皆如此。
而她已经很久未宿过棺椁了。显然,现在有了新“住处”,呼与吸之间,尽是醉人檀香。
这世上,说檀香醉人的,也就阿阴一个罢了。
“除夕将至,因寺中全心译经,不办法会、不迎香客。只上元佳节圣人要长安满城同庆,住持准允众僧出门赏灯……”
阿阴闭着眼,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衣袖,不清醒地应了声:“嗯?”
“他们都想去大兴善寺或花萼相辉楼一览盛景,可我不想。我陪你逛逛灯市,可好?”
……
“你不做声,我便当你应允。”
……
“阿阴,今后岁岁年年,我都陪你看朱雀大街的长安花灯。”
那时月色正好,雪与云相衬,亦是刚好。
一双人对夜耳鬓厮磨,深信太平永恒。
*
1.六道: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
2.“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出自金庸老先生的《书剑恩仇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