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篇·竺寒(肆)

解释道:“师兄师叔破戒,是他们心中无佛。我心中有佛,得佛祖眷顾,世人皆可损梵行,独我不能。”

    他已濒临临界,只觉得平日里师父教导的平心静气再不作数,满心的年少气盛涌现,他仿佛成了个俗人。也因在寺庙十九载,又何曾有人明知寺中皆是僧人还非要触碰?

    只她一个。

    她不是人,是鬼,不分善恶是非。

    行为处事只遵“心之所向”四字。

    “观澄,你不爱我?”

    “佛祖爱世人,我也爱世人。”

    “那便是爱我,如今我算人。”

    ……

    他沉默望向窗外,看山雀飞过,叽喳叫嚷。下一秒,骤然落地,仿佛被人袭击,悄然殒命。

    竺寒临出屋子前,阿阴问道:“那你当年作甚的给我讲故事?”

    答:“普度众生。”

    鞋履轻便,小和尚走路无声,已然离开。

    药叉从屋脊上爬下来,倒吊着嬉笑:“又碰钉子了?小阿阴。”

    “滚。”

    她一时间竟有些悲伤,从心底渲染喷洒,仿佛随时欲破出喉咙。

    “野兔也白抓咯,可惜被化成了灰,你可真坏。”

    阿阴强咬着牙,“你刚刚不也伤了山雀?彼此彼此。”

    下一秒化成一溜烟,穿行无阻,回到了林子棺椁里。

    药叉同样行动迅疾,追着她讲那些无用道理:“他当年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和尚,见你是个可怜鬼,又出不去林子,才同你理佛法。只你真真痴傻,太过作数,还要同和尚讲爱与欢好,可真不要脸。”

    阿阴一言不发,钻进棺椁,盖严了棺盖,也不去反驳他。这倒让药叉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俩惯是互相打骂的,如今这般光景,他心中也不好受。

    默默躲在背阴处,摸着土地,试图搜寻搜寻这片林子下面有没有墓穴,可以一盗。

    其实,阿阴已经许久没回这里了。

    她最近一直都在认真学习做人,见长安城里各色的女人,记下她们的仪态习惯……

    许久,见她还不出来,药叉把这块地都已经摸了个遍,忍不住踹了踹棺木。

    “差不多便止住。阎王那边的阴书你还没回,我是觉着你开罪阴司着实没必要,善意提醒罢了。”

    棺椁里声音有些闷,“要你管,我做了鬼差第一个抓你,按着你过奈何桥。”

    药叉笑的难听,“嘁,你是气所化,我便不是?还想抓我,便是你化作厉鬼了我也不会。”

    阴司鬼差,抓的都是凡人死后化成窜逃的鬼,带到地下受审。而他们这种无实体所化的,便不受管束,只要不作恶,谢必安和范无救便不会理你。

    “哟,合着您也曾是鬼界之光啊?药叉大人。”阿阴刻意嘲讽。

    “比不得比不得。”药叉兀自动手推开棺盖,“您可是几近灭族的阴摩罗,比我稀罕多了,阎王爷现下求贤若渴。”

    阿阴被他拽着往地府去,满脸丧气。

    “还不是黑白无常管辖长安地界,事务太多,嚷嚷着要添新人。我若当这个鬼差,少不得被他们二人压榨欺凌。”

    药叉确是待她真心,盼她得善果。做鬼差虽是苦事,却可得阴司庇护,定是利大于弊。

    “阿阴,你需得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你若做长安城的鬼差,可同阎王主动承了郊外这片的辖权,恰好谢必安洁癖,最不喜长安城外寒酸村落。可你便能时常见着竺寒了。他年纪也已不小,今后免不了要为死人办法事……”

    阿阴拍他凶煞丑陋的面庞,笑意涌现,“小药叉,我从没这般觉得你声音动听、相貌俊郎。”

    药叉:“滚。”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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