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错的父子亲情,忘机不想离间。
嬴政早已不是数年前那个只能受人摆布的少年国君,他眸子幽深,漫不经心道,长信侯门下有家僮数千人,门客千余人,如今勉强能同吕不韦抗衡,他们的关系势同水火,赵姬的荣华富贵目前全在我身上,他们会帮我牵制吕不韦的。他轻笑一声,摸了摸忘机的头,你放心,我没那么愚蠢冲动,现在还不是对吕不韦动手的时候。
忘机敏锐的发现嬴政已不再称赵姬为母亲,语气也不再尊敬,甚至带着几分讥讽,心下不忍,总觉得嬴政已经知道什么了,但见他不欲多言,她也不可能戳人心口去追问,只是手指悄悄扣住他的手掌,以示安慰。
心中似有暖流涌过,嬴政轻笑,说出的内容却冷酷无情,我不会让第二种情况发生的,秦国不需要第二个吕不韦,你以为扶苏的生母早逝是谁的手笔,他的宫殿也是仅次于我这里的铜墙铁壁,昌平君他们插不进手,就算插手,一个孩子罢了。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何不对,难道留一个楚国公主,天天教大秦的公子与楚友善?
虽然楚国为了确保扶苏的位置,使得嬴政的第二个孩子比扶苏小了整整快五岁,但谁说王后的孩子就一定要继承大统?扶苏就一定就能做秦国的继承人?大秦从来都没这个规矩,向来是立贤而非立长,而且他在位的时间还很长,嬴政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忘机,嘴角微勾,眼底多了两分真实的笑意,全然不把忘机说事成之后要走的话放在心上。
忘机能理解嬴政去母留子的做法,秦楚联姻是历来传统,以至于楚国势力一向强大,但对于想要覆灭楚国的嬴政来说,秦国内部的楚国势力太盛完全不是件好事。
正好说到扶苏,忘机也想借机提点一下,奋六世之余烈,秦国能有今天的国力,与历代国君的积累是分不开的,相应的,如果下一代君王亲近谗佞,放逐忠贤,纵情享乐,赏罚不分,就算你把天下捧到他眼前,也唯有哀亡的一天,你可不能忽视对下一代的教育。
我才二十一岁,你就开始想这些了?嬴政无奈,盯着忘机一字一句慢慢说道,颇有深意,不过你要是想插手孩子的教育,我没有意见。
王朝的兴衰与继承者的关系我不信你不知道,只是让你稍微注意下一代的培养,没有别的意思。好像谈论这个是太早了,忘机被他看得莫名心虚,不欲再继续这个话题。
既然这样,还真不如你来教的好。嬴政却不肯放过忘机,突然提议道,你之前不是说,想探探相国府的底吗?还需要让道家忘机的身份正大光明出现在秦国。
忘机明面上可是松珑子的徒弟,为了坐实她的身份,天宗将她下山游历的消息广而告之,数月不曾在江湖上有消息,未免有些不合情理,正好吕不韦在编纂《吕氏春秋》,广纳雅言,她去看看,既能一探相国府的究竟,也能把自己的行踪宣扬出去。
她想去相国府,不单单是为了嬴政,也是星象告诉她,忘机去了以后,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她才告诉他的想去的。
我趁机可以传唤你进宫教导扶苏,这样你便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王宫,实乃上策。嬴政乘胜追击,继续追加合适的理由。
忘机觉得这个计策不错,免得她每次都得半夜潜入王宫,多少有些风险,正好,我还可以看看那本书。
书不错,可惜人的野心太过,未免连累得明珠蒙尘。嬴政自然看过编撰好的部分,他淡淡道,此书崇尚老庄,以道德为标的,以无为为纲纪,想必你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用什么学说治国,是你要考虑的事,我有什么生气的,你爱用什么用什么。忘机知道嬴政的别扭性子,换作是任何一个人写就的这本书,嬴政说不定都会重用,可惜,偏偏是吕不韦所作,至于道家的思想,大部分都不适合治国,他重用法家是很合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