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总是呵斥成蟜喜好奢靡,不允许成蟜买太多雪顶银梭,如今买再多,也没有人喝了,嬴政看着茶杯上方的热气出神,好像在那缥缈的雾气中看见了成蟜的身影。
回过神来,雾气后的却是一道倩影,是忘机端着琉璃茶杯坐在面前,嬴政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她的模样,那种云淡风轻的样子,奇异的让他平静下来。
我倒的酒,还没有人拒绝过,你不肯赏脸么?嬴政手撑着下颌,衣襟微张,狭长的眸子半阖着,倒像是风流的公子,只是那份贵气过于逼人。
只是不想有人喝你的茶叶吧?有话可以直说。忘机扬了扬手中见底杯子,轻轻笑道,不拒绝你的人,是惧于你的权势,惧于秦国的威名。
但你不畏惧。嬴政丝毫没有刚才提到樊於期时,那种被拆穿的心虚,是因为越来越信任她了?
带着反驳的想法,嬴政理直气壮道,那为何琉璃的收益要分我三成?大可不必如此,难道不是因为你惧势吗?
我倒是比以前更喜欢你一点了。忘机突然抛出一句话。
咳咳!咳,咳咳!嬴政猛地被烈酒呛了几口,开始不住的咳嗽。
你我之间,有话就直说,你有空试探我,还不如多去试探试探别人,毕竟你身边没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也许是因为愧疚,忘机比平时更加耐心,她轻轻道,我承诺过的帮你,就是单纯的帮你。
钱财对我来说是身外之物,倒是你想要成就霸业,钱越多越好,所以除去已经给你的三成,还有分给吕不韦的那三成,都是我送你的。忘机瞥了一眼嬴政,捧着茶杯,语气凉凉,战争说到底,就是拼资源,谁先能拖垮另一方,谁就是胜利者,尤其是灭国的战争,不打到底结束不了的。
嬴政高傲一笑,仰头喝下一大口酒,语气十分自得,秦国已经快准备好了。
但是你也应该清楚,实际上打到最后,都是输家,秦国虽然强盛,但单纯地依靠武力征服六国,你最后会得到一个满目疮痍的天下。忘机是知道的,战国初期到战国结束,中国的人口锐减超过五百万,且参与战争的全是十五至五十岁的青壮年,人口畸形直到汉朝成立后整整三代皇帝,超过百年的时间才缓过来。
嬴政皱眉,酒意上头,他凑近到忘机眼前,...你自己都说要打到底的。不靠强大的武力,能征服哪个国家?连年战争,七国百姓之间相互仇视,只能强行统一,绝无可能和解。
我并不是觉得战争有问题,只是想说,你可以做更充足的准备,尽可能的减少消耗。忘机微微皱眉,嬴政的头都快靠到她身上了,浓浓地酒气随着他的呼吸扫过她脸颊,充斥在她鼻子里。
嬴政看着少女光洁的颈窝,雪白的肌肤传来淡淡体香,头晕乎乎的,身子一倒,便靠在忘机脖子上,额发抵在她的下巴处。
在他开口之前,忘机就先淡淡道,你是不是又想说,借你靠一下?你醉了,我就不该给你带酒来。说完便想要推开嬴政。
她带来的双月酒,虽然口感清冽,但后劲极强,是用现代的蒸馏法制成的,在这个烈酒最高不过十几度的时代,双月酒起码有接近四十度,可谓是说烈酒中的烈酒,一经推出,便畅销于七国,甚至连塞外的胡人都来购买。
嬴政一把抓住忘机的手腕,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自己高大的身子埋进她怀里,他似乎非常疲惫,迷蒙道,呵,寡人没醉。场面看起来既怪异却又和谐。
忘机的气息纯净,像远离尘世的山谷,幽静沉稳,像高山融下的雪水,清澈凌冽,给嬴政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似乎能一扫身体里的疲惫,暂时遗忘所有的烦恼。
是因为喝醉了吗?忘机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扫过嬴政的脸庞,薄唇带笑,纤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完全隐去了他眉宇间的霸气和凌厉,整个人显得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