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苦的药草味中夹杂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盗跖看着近在咫尺的忘机,她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嫌恶,更没有同情,如同天空一般澄澈干净,让他很舒服,心里的敏感焦躁一下子消失了。
忘机见盗跖开始喝药,便淡淡道,我替你把过脉,全身经脉宽阔程度不同,你过于重视双腿,内力又运转太快,在上半身停留的时间很短,就重新汇聚到双腿,从而影响神经,才导致你发病。
盗跖飞快地把药喝完,样子十分急切,他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忘机端碗的手,难道我的病能治好吗?
他从跟着师傅练功起就得了这个癫痫症,十几年来,墨家的长辈都帮他寻医问药,却连个病因都找不到。盗跖原本已经放弃了,逢人就说不在乎,实际上是不想让大家难过。
你的病虽然少见,却不是不能治,只是这里没有恰当的药材,刚才给你喝的是缓神的药。忘机感受到腕上越来越大的力道,动了动发现完全抽不出手,放手!
抱抱歉!盗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忘机,连忙松开手,不知道是不是药的作用,他浑身都没那么僵硬了,习武之人的力道极大,也不知道刚刚抓疼她没有,揺光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
我不叫摇光,我姓魏,单名一个念,念念不忘的念。忘机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夜星前身是魏国王族的死士,在魏国扎根已久,她伪造成魏国出身,足以做到天衣无缝,路引乃至年岁都对得上。
魏念...魏念,盗跖翻来覆去的咀嚼着这个名字,他也站了起来,嘿嘿一笑,虽然刚刚介绍过了,正式再来一次!我是墨家的盗跖!
我知道你,江湖上颇有名气的盗贼,轻功绝伦,迄今从未失手过。忘机挑了挑眉,语气凉凉,只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考虑下自己的身体吧,今天若不是我恰好在这里,你恐怕会留下一辈子的后遗症,再严重点就没有盗跖这个人了。
可他偏偏就遇见她,她又偏偏救了他的命,盗跖下意识的想到,这就说明他们有缘。他能说会道,这样拉近关系的话语,一贯是能脱口而出的,对着忘机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盗跖只能干巴巴地抛出一句,多亏念姑娘,我已经没事了,走吧,我带你们回据点。
我只是暂时与他们同路,并不负责与墨家的交易任务。忘机不想暴露出对机关城感兴趣,她要让盗跖把事情接下来,你可以带他们走了。
她刚刚的确说的是能治,而不是要给他治,盗跖心里咯噔一下。他不算特别英俊,但也是风流倜傥,加上甜言蜜语不断,很是讨人喜欢,尤其是女孩子,从来没有人对他如此冷淡过。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能治好这个病的人。盗跖语气有些哀怨,神情低落下去,他暗暗给自己打气,开什么玩笑,绝对不能放念姑娘离开,死缠烂打的事他最擅长了,念姑娘,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多少报酬我都尽量给你。
忘机把盗跖不停变换的脸色尽收眼底,突然勾唇一笑,清冷的声音仿佛带上一丝调侃,她意味深长的说道,噢?那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
她明明长得一点也不漂亮,普普通通,五官除了眼睛都不出彩。可看见她如冰消雪融一般,难得的笑容,盗跖只觉得心咚咚的跳了几下。他向来是只喜欢美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漂亮的,但忘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怎么越看越顺眼。
是因为所有人质疑他时的那句她相信,还是因为她接住他时的那两句维护,又或者,刚刚的心跳加速只不过是盗跖的错觉。
有违侠义之道的事不行,其他的我都可以。盗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然后立刻抓了抓自己扎成小辫的头发,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话音刚落,面前就忽然伸过来一只纤细的手指,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