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亚祖耶娃!我早该想到的,这该死的足球,这见鬼的运动员,为什么我总不能摆脱这些阴影呢?
“是吗?真不错。”我连勉强的笑容都不想扯出来,事实上我只想尽快下飞机。
“这里太窄了,如果是在阿根廷的草原上,我们可以一起疯。”
我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怕他看出我对这项运动的痛恨。
“带你一起疯。”“慕尼黑大草原也可以疯啊。”“慕尼黑哪有大草原?”
我没有心情听一群年轻男孩的谈笑。
“很抱歉,我不是很注意体育。”我这样解释,希望他能好过一点。
“哦。”夏西斯表情中有难掩的失望,就像是我小时候摔碎了父亲的奖杯时,父亲的表情。
九岁之前,我还是很喜欢足球的,但九岁之后,我恨不得这种运动从世界上消失。
“不好意思,扫了你的兴致。”
“没有什么,你不用这样的。”夏西斯转眼就云淡风轻,我只是个过客,没必要为了我难过。
“如果有机会。我会去你的比赛为你加油的。”我扯着一些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事实上,我这辈子都不想踏进足球场一步。
“凯瑟琳,要不要猜猜我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员是谁?”
“马拉多纳?”
夏西斯摇头。
“贝克汉姆?”
夏西斯再摇头,用一种无奈的表情看着我。
“凯瑟琳,我们真的是活在同一个时代吗?”
“小子,经典永不落伍。”我反将了夏西斯一军。
我知道前一个,他曾是父亲喜欢的运动员,至于后一个,我知道他,是因为他是我最喜欢的设计师兼模特维多利亚·亚当斯的丈夫。
他们真的很老了吗?
“你说的对,女士。”夏西斯失笑。“太阳永不落下,美人从未迟暮。”①
“你到底喜欢谁?快说。”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吧。
“他和你一样,来自俄罗斯。”他的话让我慌了神,该死的,最好别像我想的一样。
“弗拉基米尔·瓦奥莱塔,西伯利亚的狼王。”②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脑海里过往的场景挥之不去。
“叶卡捷林堡的荣耀,西伯利亚的狼王,俄罗斯第一前锋,弗拉基米尔·瓦奥莱塔。”
“我小时候看过瓦奥莱塔的比赛,在2005年,爸爸带我我去看他的比赛,后来发生了踩踏事件,球赛被迫结束了。”夏西斯也在回忆着他的回忆,所有的回忆,都是插向我心口的利刃。
“我知道。”我就在那儿,在我的母亲身边,下一秒,我就永远失去了她。
夏西斯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为比赛,还是为在那场比赛中失去的人。
“真遗憾。”我合上双眼假寐,我很害怕自己会哭出来。
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那一天。
妈妈。
夏西斯没有再说话,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沉稳的,不似老年人的绵长,也不同小孩子似的短促,他的热量散发出来,我感到温暖,难以抗拒的温暖。
叫我放松一下吧,一小下就好,我的头偏了过去,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他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隔着衣服我都能想象到那漂亮的线条。
随即,他放松下来,小心翼翼的用一只手环着我,为我围上了薄毯,我的意识沉了下去,陷入了黑暗的梦乡。
当我醒来,也快到了飞机降落的时候,夏西斯和队友打了个招呼,帮我取回行李,还送我到机场外。
是时候该告别夏西斯了。
当我打算说话的时候,夏西斯先开口了。
“跟我走吧。”